谢玉棠解决双刀修士后,目光扫过战场。
此刻,战场态势已泾渭分明。
刚刚协助她击杀双刀修士的莫山亭,已退回灵舰,服下一枚丹药略作调息,正勉力催动阵盘,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灵力压制。
秦宗诚剑势恢弘,湛蓝剑光将灰袍刀疤脸牢牢罩住,使其脱身不得。
楚无忌则如鬼魅般不断游走,乌黑小剑神出鬼没,逼得黑袍老者不断分心回防,无法全力追击楚无忌;
方觉与玄龟虽没有拿出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只是符箓接连炸开团团火光,配合玄龟势大力沉的扑击撕咬,却也稳稳将那两道伪筑基阴魂牵制在外围;
只是谢玉棠瞥见方觉出手间颇有保留,仅与阴魂缠斗周旋,眉头不由得微不可察地一蹙。
此刻,真正牵动所有幸存劫修心弦的,是八紫炎阵上那道被天雷子炸出的巨大缺口。
缺口处灵力乱流肆虐,阵法灵光明灭不定。
剩余七八名炼气劫修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厉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与命令,他们再也顾不得头目死活,纷纷拍出保命遁符或催动燃血秘术,如同困兽般朝缺口亡命冲去!
“拦住他们!封锁缺口!”
莫山亭急声喝道,嘴角因强行催动阵法而溢出一缕鲜血,却仍将法力灌注阵盘,数道淡金色的灵力锁链自虚空中闪现,射向阵法缺口,试图迟滞逃敌。
几乎在莫山亭出声同时,谢玉棠身形一动。
她并未分心去拦截那些四散逃窜的练气劫修,而是祭起锁浪钩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湛蓝弧光,直袭正与楚无忌周旋的黑袍老者后心!
.......
镇海号甲板上,灵舰上的练气弟子们纷纷催动法器,各色灵光如疾风骤雨般射向缺口。
奈何缺口附近因阵法破损而灵力紊乱异常,法器飞射速度大减,准头亦失。
灵炮虽已重新充能,炽白光柱接连轰出,但发射间隙仍在,且剩余劫修飞遁时越发刁滑,光柱往往险之又险地擦着对方衣角掠过,未能竟功。
.......
腹背受敌,黑袍老者惊怒交加。
他战斗经验老辣,于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转身形,左臂被楚无忌乌黑小剑射出的一道刁钻剑气余波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却悍然不顾,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团浓黑腥臭的精纯阴气,同时将祭起白骨盾向后奋力一挡!
喷出的阴气瞬间弥漫开来,化作遮蔽数丈方圆的污浊黑雾,干扰视线与神识。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开,锁浪钩的蓄势一击被白骨盾勉强阻住。
战局至此,两名筑基中期的劫修头目在众人围攻下,早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黑袍老者见楚无忌始终游斗不休,绝不正面相接,只是以诡谲身法不断袭扰消耗,而四周包围圈越收越紧,自家老二也被秦宗诚的恢弘剑势死死咬住,无法呼应。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神识感应中,那两道伪筑基阴魂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绝望与凶戾交织,黑袍老者心中凶性彻底爆发。
黑袍老者狂吼一声,不再追击那滑不溜手的楚无忌,鼓荡起周身残存的所有阴气,猛然震开侧面袭来的符火与玄龟利爪,身形如鬼魅般一折,便欲不惜代价,强行冲向那阵法缺口!
楚无忌眼中寒光一闪,岂容这老鬼轻易脱身?
他当即袖袍一抖,激发仅剩的三枚火球符,在老者前方轰然炸开,封堵去路;同时御使那柄小黑剑紧追刺去,剑光凌厉,逼其回防。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绝不给予丝毫喘息之机。
“轰隆!”
火球符炸开,狂暴的烈焰与冲击波掀起巨浪,海水如墙。
虽未直接命中,但那炽热冲击余波与混乱的灵力乱流,仍成功扰乱了黑袍老者孤注一掷的遁走节奏,令其飞遁的身形微微一滞,体内本就因激战而紊乱的法力运行,更是为之一岔。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急切脱困而出现一丝裂隙的致命刹那......
一直以神识密切关注全局、稍得喘息的莫山亭,浑浊老眼中骤然精光爆射!
“锁!”
他低吼出声,不顾神魂传来的阵阵刺痛,将勉强恢复后凝聚的最后一丝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阵盘。
早已悄然布设在黑袍老者周身的隐晦禁制之力骤然收束,数道淡金色、略显虚幻却坚韧无比的法力锁链凭空闪现,倏地缠绕而上,将其双腿、腰身死死捆缚!
“吼!”
黑袍老者惊怒狂吼,周身黑气暴涌,锁链虚影咔嚓作响,瞬息间便崩碎大半。
但这电光火石间的束缚与迟滞,在修士斗法相争的生死关头,已然足够致命!
楚无忌等待的,正是这个由谢玉棠侧袭牵制、灵炮与符箓干扰节奏、阵法强行迟滞所共同创造的绝佳破绽!
那柄乌黑无光的一尺二寸小剑,自一个刁钻至极、稍纵即逝的角度,恰好是白骨盾格挡谢玉棠攻击后,回防护体阴气转换时那微不足道的死角,悄然浮现。
没有声息,没有光华,唯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穿透一切的锋锐,一闪而没。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海浪与风声淹没的闷响。
黑袍老者狂吼之声戛然而止,暴涌的黑气骤然凝固。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眼中滔天的凶焰、不甘与暴戾,迅速黯淡、涣散。护体阴气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轰然溃散。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溢出一缕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浓黑污血。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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