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风脸色怔了怔,一本正经地开始甩锅,“主子,京中月满楼的一应事务都是烛夏主理的。”
“烛夏现今在天玑城属地栖朝郡当差,离京近千里。作为他的好兄弟,不若你替他领罚?”靠窗而坐的玄服男子将茶饮尽,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眼见逃不过去,止风才连忙告饶道,“主子您就饶过我们吧,圣京与其他主城郡府都不一样,在这里,连条狗都知道见着贵人才摇尾巴。这月满楼是咱私下经营的产业,没有挂上董夏氏的招牌,京中的人哪里会买账?光凭美酒佳肴,根本留不住那些富贵之客。而寻常百姓又消费不起咱这儿的菜色。而且在京中无法盖到第九层,所以……我们当时就商量着,这建造的材料……”
眼看自家主子脸色沉得吓人,止风忙又道,“主子,您难道忘记了咱们当时在京中开设月满楼的目的了?这月满楼开遍十三郡府,名声享誉大兴,若是唯独京中没有,岂不叫人生疑?既然京中这月满楼原本的目的就在于降低其他世家对月满楼背景的怀疑,那么稍显粗制滥造一些,只会更加降低他们的戒心而已,您说是吧?”
坐着的男子没有立即说话,只又轻推开窗户,透过窗棂的一丝缝隙看了看下面街道络绎不绝的马车队伍,马车上捆满酒坛子,队伍最前头的从绒晞笑得似暖阳一般绚烂,街道两边的百姓如痴如醉,不知道是被从绒晞的表象所蒙蔽,还是被满街的酒香所迷惑。
男子实在看不惯这喧闹的场面,只抬手一挥,便见一道银光自眼前闪过,窗户上瞬间破开一个杯型洞口,而不远处立即传来一声马儿嘶啼之声。
马蹄狂奔之声渐远,楼下的喧嚣跟着热闹了阵便很快散去。
一时,夜色渐起,街面上也渐渐恢复了宁静。
“擅自偷工减材,你与西旻、闻玉等,凡经此事者,皆罚奉三月。下不为例。另,月满楼一楼菜价降五成,试行一月。”说完,男子便操控着身下的轮椅往外离去。
另一边,从绒晞虽然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后方有灵力袭来,但好死不死居然没有躲过!银龙杯打在马屁股上,使得马儿吃痛,立即就狂奔起来。从绒晞掌控缰绳不及,被颠得七荤八素,完美形象瞬间荡然无存。他扯着缰绳狂奔了三条街,直到快到家门口处才堪堪将马儿止住。
他横着眉跳下了马,怒火止不住地从眉眼中溢出,“到底是哪个孙子敢暗算我!”他一面低声怒喝,一面还不忘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冠,紧接着,只见他双手合一,凝神闭目,嘴里念着,“宇纵吾念,宙化吾心,既往之间,万界无阻!”
话音刚落之际,他便凭空消失于原地,宽阔的街道上转瞬之间,便只剩那匹无辜受牵连的马儿孤零零地站着,彷佛被家人遗弃的孤儿。
从绒晞用本族的时空之术瞬间闪回到了方才经过的月满楼,却见五楼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仿佛方才是他的错觉一般。只不过,窗户上的洞口太过明显,让从绒晞想忽略都不成。他凑近看了看,上面竟还残留了一丝灵痕印记。
好家伙,怪不得他的马儿跑了三条街才停下,那人居然掷个杯子都用上了不浅的灵力。
灵痕浓郁不散,说明此人修为不低,而且极其自大,如此明目张胆暗算他居然不及时清理痕迹。莫不是觉得他不会因这么件小事就麻烦证义司?
证义司专司灵术犯案,通过排查案发现场的灵痕印记追查犯案者,就他这不遮不掩的行事,探查使来了一查一个准。不过,就这么一点小事,他堂堂从绒氏公子自然不会公器私用。他要查,哪里还用得着探查使帮忙?满大街都是他的眼线,他想要知道谁今日进了月满楼,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果然,他下楼随便一打听,便打听出方才出了月满楼的就两位,且还是从后门一起离开:其中一人坐着轮椅,只不过举止有些可疑,这好好的天气又没下雨,居然还打着伞,而另一人紧跟在侧,像是随从。
根据路人的描述,从绒晞很快追踪到了那两人的去向。只是他一路暗随,居然发现那两人竟是一直往自己家方向去。不,他们过了从绒府而未停,仍继续往东行去……从绒晞愣了愣,在这条靖京大道上,他家再往东去,可就只有一户世家府邸了。
果然,没过一会,他亲眼瞧着董夏府的正大门开了又合上,一坐一行的两人在府卫恭敬的注视下进去了。而掩身在自家墙头上抻着脖子遥遥探望的从绒晞,这会儿心情却是不太美妙。
暗算他的居然是董夏氏??
近年来,世家里就董夏氏行事最为低调,只悄默默地赚自己的法器钱,从不干涉旁的俗务。听说,世家家主的议会,暂代家主位的董夏氏长子十有八九要告假。就连平日里神子在圣宫中时不时举办的世家宴,他们董夏氏也往往只有董夏氏长子夫妇入宫列席,其余族人几乎不会参宴。相比于其他七大家族的动静,他们董夏氏低调得彷佛要避世一样。可今儿这又是闹哪一出?
方才进去的那两人,一坐一站,一前一后,应是主仆关系。而坐着的那位,虽瞧不真切容貌与身姿,但光看他头顶那把龙骨伞,便该是主位无疑。
而且,他走得是正大门。以他的年纪来看,断然非族中宗老,而以旁支的地位,大都只能走偏门或后门进出府邸,断不能从此处入门。加之那门前守卫异常恭敬的态度,那人定是嫡系无疑。
而董夏氏嫡系,如今在京的只三位年轻人,董夏氏长子董夏清侯他是见过的,听说二世子董夏青为足从不出炼器阁,是位炼器痴才,那么这位坐轮椅的怪人,莫非是董夏清垣?可是,董夏清垣不是缠绵病榻连房门都几乎出不来么?
啧啧啧……从绒晞只消脑子微微一转,便立即明白过来,轻嗤道,又是一个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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