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倒是空气中有股莫名其妙的复杂气味。
有点像刺鼻的消毒水，又有点微甜感觉，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生物组织的腥气混合在其中。
这里究竟是搞什么实验的地方啊？
怎么研究绿色矿石还能搞出腥味？
嗡——
下一秒，灯亮了。
当女精灵打开房间灯泡的时候，吴亡总算是知道她在跟谁说话了。
瞬间攫取其注意力的是无边无际的“罐子”。
那是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到令人窒息的透明圆柱形培养仓。
如同某种未来形式的陵墓，由厚重的强化玻璃或透明聚合物制成，从地板直抵天花板，内部充满了淡琥珀色富含营养与稳定剂的培养液，微微发出低沉的嗡鸣与液体循环的汩汩声。
每一个仓体内，都悬浮着一个“人”。
他们，或者说，它们——
全部是人类男性的模样，外观年龄约在二十岁左右，肤色黝黑。
身形、面容、乃至每一根发丝，都完全一致。
成百上千张相同的脸，在琥珀色的液体光晕中毫无生气地静止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黝黑的皮肤上投下细微的阴影，表情是一种绝对的平静。
这张脸，吴亡太熟悉了。
因为不久前他才被对方夺舍过身体一段时间。
小黑孩！
在对方的脸变成自己的样子之前，简直就和这些培养仓中的家伙完全一样！
“逮到……大的了……”
吴亡有些感慨。
这些培养仓排列成的巨大矩阵，形成了一种充斥着几何学的诡异恐怖感。
目光所及完全相同的面孔无限地向远处延伸，被透明玻璃的弧面和流动的液体微微扭曲、复制、重迭，直到视野的尽头。
饶是吴亡曾经在矿洞底下被百鬼夜行淹没，并且得出了它们极有可能是某一个统一意识的分裂这种推论。
可那些鬼影始终每一个都相貌各异身材不一。
但眼前这种整齐划一大规模的量产，彻底抹杀了“个体”的概念。
带来一种足以颠覆认知的强烈视觉冲击，生命的独一无二性在这里被简化为流水线上的完美复制品。
“呵呵，在外面的人看来，被抓住的罪犯穷凶极恶，他们是恶魔；在这些嚣张的罪犯看来，监狱黑暗中未知的鬼影是恶魔。”
“然而，罪犯认知的恶魔却在狱警和精灵的研究下被装在瓶瓶罐罐里复制宰割。”
“恶魔监狱啊恶魔监狱，倘若你真的像那死矮子说的一样是活的，那你说说——”
“现在，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