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军部的重要人物们正在为派遣舰队到地球这一个出珍计划忙得不可开 交,气氛极为热络的时候,帝国『政府』的其他部门当然不可能在睡觉。
整个学艺省在尚书杰菲尔特博士直接的指挥之下,开始了“高登巴姆王 朝全史”的编纂工作。这当然是高登巴姆家族崩坏以后才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藉由那些在过去被冠上国家机密的美名而遭到封死的大量资料,当可以使一 些仅以非公开的情报或是谣传的形态而为人们所知的事实,呈现在光天白日 之下。
同盟军的退役元帅杨威利本来立志要成为一名历史学家,在他十六岁的 时候,却因为父亲的过世,受制于经济上的窘境,只得在这个现实的地面上 过着毫无卓越可言的人生。这样的他,如果看到帝国学艺省那些每天在未公 开的资料宝山里过日子的研究人员,只怕会羡慕得全身的水分都化成口水如 涌泉般地流出来罢。
皇帝莱因哈特并没有指示学艺省要刻意将高登巴姆王朝所造的恶罪挖出 来。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任何一个王朝、任何一个权力体制,一定都是把 自己的善行加以公开宣传,罪恶的一面则加以隐瞒。所谓未公开的资料绝大 部分都是罪恶与不汉行为的证据。他纵使没有说,那些研究家们也一定会从 这个丰富的矿藏当中,把高登巴姆王朝所有的恶行丑闻全部挖掘出来。下这 道多余的指示,只会伤及一个君主的雅量。
不过高登巴姆王朝的始祖鲁道夫.冯.高登巴姆,在五个世纪以前,可 没有和莱因哈特一样的想法。他是一个绝对主观主义者的代表,他那坚定得 令人惊异的信念,就好像是他双胞胎兄弟地,在同一个时候一起诞生到这个 世界上。他最初是一名军人,后来是以作为一个政治家获得了成功。他无论 是在肉体上或是在精神上,都有着挥霍不尽的过人精力,他的样子就像是一 个固执在初级方程式上的中学数学教师一般,凡是没有与自己抱持着相同的 思想、相同的价值观的人,最初他会先予以一记铁拳,最后再给予死亡。因 此死在他个人所谓的正义之下的历史学家真是不计其数。
莱因哈特并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情。
 ̄ ̄王朝的始祖鲁道夫大帝就好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人一样,凭着他 无与伦比的威严感君临在全人类的头上。第二代吉斯穆特一世虽称不上开 朗,但也还是一个有能力的专制君主,对于共和主义者的叛『乱』予以严厉的痛 惩,另一方面则给予所谓的“良民”比较公平的施政,也正因为他懂得如何 巧妙运用糖果与皮鞭,而得以稳固他的祖父所建立的帝国基础。第三代的利 夏尔一世是一个爱好美女、狩猎和音乐胜过一切的皇帝,不过却也从未曾踏 出一个最高权力者所应该要遵循的范围。他气势凌人的皇后与其他约有六十 人之多的宠妾就好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子,而他摇摇晃晃地在绳子上头来来 往往,一直到最后也都没有摔下来,终其一生并无大难。
第四代的欧佛瑞一世比起他的父亲要严肃许多,他是一个极度重视健 康、禁欲、平淡无味的人,在这一方面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像一样令所有古 往今来的学者都感到无趣。从他所有的行为看起来,好像他活着唯一的目标 就是要消化那毫无情趣而且精密的行程表。无论是音乐、美术或是文艺,他 一概没有兴趣,而他自己自动去看的书,据说只有始祖鲁道夫大帝的回忆录, 以及有关家庭医学的书,也就因为如此他得到了一个“灰颜『色』的人”这样的 称号。而他同时也是一个阴暗忧郁的保守主义者,所有的改革和变化都好像 是病菌一样的可怕与忌讳,他一味遵循着前例,就好像在紧紧地抱住他所崇 拜的鲁道夫大帝的大腿似地,有关于他的逸闻并不多,其中有一则是这样的:
有一天,皇帝依照医师和营养师的指示,吃完了包括蔬菜、『乳』制品和海 菜的午餐,然后依照行程表的规定,正打算到庭园作十五分钟散步的时候, 突然来了一个紧急报告,说军队基地发生了大规模爆炸事故,死亡的将官士 兵在一万名以上。
这位皇帝陛下听了之后,张了张他的金口毫无感动地说道:
“今天的行程表里头,没有听取这种报告的项目。”
对他来说,行程表是一种极度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但他本身却没有为 自己订定行程胶的创造力与构想能力,所以可以想见的是,担任此项任务的 皇帝政务秘书官耶库哈尔特子爵所拥有的责任和权限将如砂计时器的砂一样 愈堆愈高,愈来愈膨大。不知不觉之间他同时又兼任了枢密顾问官和皇宫事 务总长,甚至连御前会议的书记官也被他所辞退了。这个时候,就算没有特 别锐利眼光的人也能够看出“灰『色』的”皇帝只不过是伴随着耶库哈尔特子爵 所吹奏的笛声而有所动作的廉价机器人罢了。皇帝死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 是为了要表示对于他生前的特质表示敬意,所有的人也都是毫无感动的。
银河帝国第五代的皇帝卡司帕,在他还是皇太子的时候,曾经表现出一 般水准以上的聪明智慧,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聪慧的『色』彩却愈来愈淡薄。 这或许是他为了要抗拒耶库哈尔特的专制,所以才故意隐藏自己的才气罢。 有部分的朝廷重臣私下批评说:“先帝像是一篇灰『色』的散文,而如今的皇帝 陛下则像是一篇灰『色』的韵文”,因为他不像他的父亲,反而像他的祖父一样 爱好艺术与美好的事物。但是在走钢丝的本事上就比他祖父差得多了。
而让母后和朝中重臣皱起眉头的是,这位皇太子对于异『性』可说是一点兴 趣都没有,受到皇太子宠爱的反而是皇室专属合唱团里的卡司托拉特。所谓 “卡司托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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