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面喃喃地念着,玛林道夫伯爵不觉得苦笑出来。他不记得他这半辈 子里面,曾经有过像这样既具有严肃『性』又具有滑稽『性』,两种不同『性』质并存的 问题。
如果只限在政治和军事范畴的话,那么整个宇宙里面,大概也找不出任 何一对男女,像他们两人一样,拥有如此卓绝的才干吧。但是,远比他俩不 如的平凡男女,在私生活方面,一定比他们还要成熟得多。
事实上,玛林道夫伯爵所指责的,只是莱因哈特之于他的女儿,可能会 有什么样的缺陷,但是就与『性』欲无缘的这一点来说,希尔德也是同样的,她 对于研究政治、分析军事这方面的兴趣,远比谈恋爱的兴趣还要高得多。社 会上即有所谓『性』欲过剩的人,那么也一定有人是在相反的那一端的。处在相 同一极的莱因哈特与希尔德,虽不见得能够相聚甚欢,但至少也能够平淡结 合吧!尽管还有许多其他外在的因素影响。
过去这三年当中,玛林道夫伯爵家的命运,一直在激烈的旋涡当中打转, 如今之所以能够超越这个旋涡,全是因为希尔德的才智。这是一个事实,同 时也是伯爵亲身的体认。
希尔德,你的成就超越了我这个身为父亲的,只是,我知道这说了也没 用,不过如果你能够和一个更为平凡、看得近一些、野心较小的男子谈恋爱 的话,那么我这一生或许可以过得更适合身份、更简单一些吧 ̄ ̄
玛林道夫伯爵本身担任国务尚书,眼看着上班的时间已经接近了,他于 是回到自己的卧室,在随从的服侍之下,一面整理自己的服装,一面想着, 自己留在国务尚书这位位子上的时间,大概不长了吧。
从玛林道夫伯爵的宅邸回到大本营之后,莱因哈特进到办公室,但是却 无法立即静下心来处理政务。
莱因哈特觉得可耻。因为自己身为全人类的皇帝、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 者,竟然也暴『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希尔德固然有着无与伦比的聪明头脑与 强韧的精神?但是再怎么说,她的年纪比莱因哈特轻,而且又是一名女子。 这倒不是说莱因哈特歧视女『性』,而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这世上全部的女 『性』当中,除了一个人之外,自己竟然也还依赖着其他的女『性』。
正如玛林道夫伯爵所洞察到的,同时也是渥佛根.米达麦亚元帅所担心 的,莱因哈特确实是有些缺陷的地方。
“莱因哈特皇帝本身虽然俊美,而且掌握权力,但在自我约束方面却极 为严格、禁欲。”
后世的这种评语,不容否定的,应该是对莱因哈特的一种误解或是过度 推崇的结果。因为莱因哈特基本上不算是什么禁欲的人,而是其本身对于生 理方面的欲望,虽不是完全没有但却极为淡薄。尽管他有着无与伦比的俊美 面容与绝大的权力,但是直到今日为止,却未曾有过任何男女之间的『性』关系, 这或许是常人或者说一般的人,绝对无法理解的吧。
对于一般好『色』的人、或者相信“英雄本好『色』”这句俗语的人来说,莱因 哈特可能单纯只是个异常的人。因为人们或许可以了解比自己还要有更强烈 欲望的人,但是要去了解那些欲望比自己还有薄弱的人可说是极为困难的事 情。
不过,尽管他本身清心寡欲,他却也一直约束着自己不要求滥用权力, 特别是在私生活方面,这是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
自从他继承了罗严克拉姆伯爵之后,就开始有众多的女『性』想要接近他。 而在长中帝国军最高司令官,接着又当上帝国宰相,俨然已成为实质上的独 裁者之后,残存下来的贵族们,更是争先恐后地把他们的妹妹或女儿送到莱 因哈特的身边。也有人因为家里没有女儿,便将其他人家里貌美的少女,收 为养女,然后献给莱因哈特。尽管身边群花环绕,但莱因哈特却始终未曾有 过采摘的意念。甚至也有人把自己的妻子给献上来,但那种卑鄙恶劣的行径, 只徒招致莱因哈特的愤怒与轻蔑而已。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莱因哈特一直未曾将自己从失去他最亲密的朋友齐 格飞.吉尔菲艾斯的冲击与后悔中完全解放出来。或许是由于吉尔菲艾斯的 死,在莱因哈特的心理上造成了阴影,使得他对于自己本身的『性』欲产生了罪 恶感,而将自己的『性』欲完全抑制住也说不定。
吉尔菲艾斯甚至还没有结婚就过世了。为了拯救莱因哈特的生命,竟然 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当时的他不过二十一岁。
— — 而我牺牲了吉尔菲艾斯,独自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一次竟然还想要 结婚。别人能够原谅我吗?就算活着的人会原谅我,但是死去的人难道会原 谅我吗?
莱因哈特感觉到自己似乎正想犯下一种近乎难以言喻的罪恶,这样的感 觉深深地攫住莱因哈特。不过,如果没有对玛林道夫伯爵小姐负起昨晚的责 任,那么莱因哈特就与过去那些他所憎恶、轻蔑、反抗的对象,也就是高登 巴姆王朝那些『淫』『荡』的皇帝,变成同一类的人了。
玛林道夫伯爵听到他这种想法的时候,不觉改变了莱因哈特原有的评 价,但是年轻俊美的皇帝却没有察觉到。他这种精神作用,或者只能够称之 为迂腐不切实际吧!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所意识到的,只是要表现出 他身为一个公众人物的诚意而已。
莱因哈特撩起他前额那近乎华丽的金发,晚夏的微风吹抚着他的额头。 沉浸在忧愁里面的眼眸,像是水晶杯中呈现『液』体化的月光,透『露』出淡淡的光 芒,美得毫无争议,但却蕴含着不安定的纤弱。
至今为止,莱因哈特从未以这种形式,深深地体认到自己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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