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接着出现了伯爵小姐折好了手帕,鞠躬之后,正打算要 退出房间的身影。年轻的皇帝着急地从椅子上稍微站起来,压根儿也没有想 到自己竟会这么说。
“伯爵小姐。”
“是,陛下。”
“希望你不要走,在这里留下来。”
希尔德没有立刻回答。她情绪自己的听觉是不是有问题,这样的疑『惑』像 『潮』水似地逐渐上涌到她的胸口,并且超越她心脏位置的时候,她知道了,她 知道年轻的皇帝和他本身已经踏进了某个固定的角落。
“今天晚上没有办法自己一个独处,拜托你,不要留下朕一个人。”
“ ̄ ̄是的,陛下,遵照您的指示。”
希尔德此时无法判断自己这样的回答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她只知道这样 的回答不是选择而是必然的结果。但是对莱因哈特来说,事情又不一样。希 尔德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飘『荡』在波浪间的一根麦杆,但是她下定决心,为了眼 前的这个人,她要尽可能让自己在今天晚上成为一根好麦杆。
iv
八月三十日。
玛林道夫伯爵家的管家汉斯.修德瓦掩不住从昨晚开始即徘徊在他心中 的不安、怀疑与困『惑』的情绪。他所一直引以为傲的“希尔德小姐”,昨晚竟 然彻夜未归。早上六点,有部地面车停在门前,那位有着暗『色』调金发、头发 剪得短短的女孩,从车上一走下来的时候,汉斯立刻慌慌张张地迎了上去。
“希尔德小姐,您昨晚到底怎么了?”
“我回来了,汉斯,你起得真早啊!”
忠实的管家,对于伯爵小姐的反应,不得不再一次感到怀疑与不安。从 希尔德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开始,汉斯就一直照顾着她,无时不为她的聪明 和活泼感到赞叹,甚至极为推崇。玛林道夫家的小姐和其他家“深闺中的千 金小姐”是不一样的,她从不曾胡『乱』地购买丝绸衣裳,或者弹弹钢琴、唆使 和钢琴老师谈个恋爱,或者整天就是收集一些宫廷内外的丑闻,然后牢牢地 记在脑子里面,像是用图钉钉住了一般。
汉斯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希尔德不是男儿身。如果小姐是男儿身的话, 那么今早恐怕早就当上国务尚书或者元帅了。
当今那些大贵族的子弟中,论聪明、论秉『性』紧张,甚至还没有人能及得 上小姐的。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希尔德小姐”不仅当上了平凡男子绝不可 能就任的大本营幕僚总监,而且“伯爵大人”也当上了国务尚书。玛林道夫 家过去在贵族界、社交界当中,一直没没无闻,在高登巴姆王朝的时候,充 其量也只不过是个朴实、平凡、徒有贵族之名的家族。但这样的一个家族, 今日却成为支配宇宙权力体制的中枢。这一切都是因为希尔德小姐的功劳。 但这么了不起的小姐,为何昨晚彻夜不归,而且还一副发愣的样子呢?这是 汉斯的记忆里面,从未曾有过的事。
但汉斯的观察事实上并不全然正确。因为发愣的样子是希尔德故意装出 来的。因为她不知怎地只觉得羞涩,无法正面迎向忠实管家的脸孔。她刻意 地放轻脚步,走向二楼的卧室,淋浴一番之后,换好衣服,七点三十分便下 楼走向餐厅。
此时佛朗兹.玛林道夫伯爵已经在餐桌旁就座了。如果自己此时刻意避 开早餐的话,那么可能会使父亲更加担心,但是一旦入座,就一定得要面对 父亲了。希尔德于是发挥自己最大的演技,向父亲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把 早餐的食物,送自己那毫无食欲的胃里面。
忽然,父亲出声对着希尔德说:
“昨晚,是和陛下在一起是吗?希尔德?”
轻缓又温和的声音,在希尔德的脑子时引起不断的回响。希尔德看着汤 匙从她的右手落下,汤盘里的汤溅到下巴的高度。
“玛林道夫伯爵除了诚实之外,没有任何的长处。今日的地位,还因为 沾他?儿的光。”
希尔德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对父亲如此嘲讽的人,其实是错误的,因为 玛林道夫伯爵的诚实,是有外表不华丽但内涵深厚的知『性』与洞察力作为底衬 的。贵族社会的桎梏极为苛刻,但他并未对希尔德的才能加以限制,光就这 一点,他人就应该可以看出伯爵真正价值的所在了。
“爸爸,我 ̄ ̄”
父亲看着女儿的面容,透『露』着些许的寂寥,但也浮现着慈祥、理解的神 情。
“嗯,我明白,我想我大概明白。所以你不说没关系,我只是想要确认 一下而已。”
“对不起,爸爸。”
这句话并是因为希尔德做了什么坏事,只是她面对她所敬爱的父亲,除 了“对不起”之外,再也没有办法说其他的话了。她的表达能力,仿佛突然 干涸了。
此时一阵脚步声在餐厅外响起,打破了父女之间的沉默。汉斯摇晃着他 巨大的身躯,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伯爵大人!老爷!门口有客人 ̄ ̄”
汉斯喘着气,胸腔急遽地起伏着,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向主人报告客人 的身分。
“我打开门一看,皇帝陛下、皇帝陛下竟然就站在门外,他说无论如何 希望能和伯爵大人与小姐见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