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礁口不能让人占了!”
孙铁柱皱眉。
“这几日潮不算小,但明早真能退到野礁口?”
李二牛急了。
“村里都说了!”
陈浪打断他。
“谁先说的?”
李小满道:“周小虎先说的。”
林顺子补一句:“后来赵家门口也有人说。”
马小六道:“田老五说得最响。”
陈浪看了三人一眼。
“以后报信,先说谁,在哪,说了什么。”
“别一锅粥端进来。”
三人脸一红。
“记住了。”
陈浪站起身。
“明早不急着下礁。”
李二牛愣住。
“不抢?”
“先看潮。”
一夜风响。
清晨天还没亮,李二牛已经背好竹篓。
陈浪站在院门口。
“不去野礁口。”
李二牛脚下一停。
“浪哥……”
“先去滩边。”
一行人到了村外。
海风从东南压来。
滩泥湿线发亮,水却没往外散。
几处小水洼还在回涌。
礁石边旧湿线挂着,没退到该退的位置。
陈浪蹲下,捻起一点泥。
泥凉,滑,带水。
他又指着礁石下沿。
“看这里。”
李二牛凑过去。
李小满三人也伸长脖子。
陈浪道:“真大退潮,水线会退到那道白痕下。”
“滩泥会干边。”
“坑里的水往外走,不会回涌。”
李二牛脸色变了。
“可村里都说……”
陈浪打断他。
“赶海听潮,不听嘴。”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李小满攥着竹签,指节沾着泥。
他看了一眼野礁口方向,又低头看脚下水线。
陈浪起身。
“走内湾浅滩。”
“只取蛏、螺、海虾和硬壳梭子蟹。”
“深礁不碰,滑口不下。”
李二牛背轻虾篓。
“脚步放稳。”
“成。”
孙铁柱拎蛏螺筐。
“破壳先剔。”
“明白。”
郭庆喜拿账册。
“记时辰,记损耗。”
“好。”
陈浪看向李小满三人。
“你们只洗筐,看分档。”
“不许抢手。”
三人齐声应下。
另一头。
野礁口。
蒋拐子和胡麻子早早占了石缝。
田老五蹲在礁石上,裤腿湿了半截。
天亮了。
潮没退透。
脚下礁石滑,水还一阵阵往回涌。
蒋拐子弯腰摸了半天,只摸到两只软脚小蟹。
胡麻子翻开一块石头,底下全是破螺。
田老五骂了一句。
“陈浪人呢?”
没人答。
他们等到日头冒边,也没看见陈浪半个人影。
反倒有几个村民路过,看见他们湿裤腿、空竹篓,忍不住嘀咕。
“不是说大退潮?”
“这潮没退开啊。”
“谁放的话?”
胡麻子脸黑得像锅底。
蒋拐子咬牙。
“走。”
三个人踩着滑礁往回退。
田老五脚下一滑,半只鞋陷进水缝。
“娘的!”
岸边有人笑出声。
这笑声不大。
田老五的脸当场涨红。
内湾浅滩这边,陈浪一行货不多,却干净。
蛏王闭壳紧。
好螺无破口。
海虾活蹦。
硬壳梭子蟹只有十几只,但脚劲足。
陈浪当场分档。
“一档蟹七只。”
“二档六只。”
“蛏王五斤六两。”
“好螺十一斤。”
“海虾五斤半。”
郭庆喜照数记。
李小满拿着洗净的筐,没敢多说一句。
李二牛看着远处野礁口,摸了摸鼻子。
“差点就去喂礁石了。”
孙铁柱道:“还得亏浪哥拦着。”
李二牛小声嘀咕:“以后谁再喊大退潮,我先看泥。”
陈浪看他一眼。
“能记住就不亏。”
辰时前,陈浪先到吴记。
吴守田已经把盆洗好。
看见货量少,他没压价,只掀开湿草验货。
“量少些,品相稳。”
陈浪把账纸推过去。
“昨夜有人放假退潮。”
“今日未下野礁口。”
“内湾取货,损耗少。”
吴守田看完,点头。
“吴记不断货就行。”
“我按条收。”
当场验货,当场写条。
吴记留了大半中货。
剩下的,陈浪带去南街口。
秦二海早把盆挪到阴处。
吕小五换水时,手贴着盆边,动作明显轻了。
陈浪看了一眼。
“比昨日好。”
吕小五松了口气。
秦二海盯着竹篓。
陈浪只取出一盆蛏王、两斤好螺、三斤海虾、七只梭子蟹。
秦二海脸一垮。
“就这点?”
陈浪指着盆口。
“第一日试盆,不撑场面。”
“卖得动,明日按账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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