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光束交叉扫过,他的机体瞬间被切成三段。驾驶舱逃生舱弹出不到半秒,便被后续一枚动能弹击碎。
屏幕上的编号熄灭。
林烬的呼吸停了一拍。
夜鸦-3有个五岁的女儿,照片贴在储物柜里,穿红裙子,少一颗门牙。
他把那张照片从脑子里扔出去。
“林烬。”林澈叫他的全名。
“在。”
“你还有那枚近距导弹?”
“有。”
“我携带的钻地核弹还在,但推进器受损,没法突破最后防线。你替我开路。”
“路线。”
“正面。”
林烬看向HUD上林澈共享过来的航迹。
那不是路线。
那是一条死亡直线。
从他们当前位置到“羲和”核心反应舱,需要穿过三层无人机火网、两道自动炮阵列,以及黑日释放的电磁乱流。正常概率模型给出的生存率是零。不是低于百分之一,是零。
林烬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你以前说过,正面突击是给死人准备的。”
“现在我们就是死人。”林澈说,“夜鸦-7,能做到吗?”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了地球。
那颗蓝色星球横在下方,云层被黑日染成尸斑般的灰。三座城市的坐标仍在战术屏上闪烁,红色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
第二次开火将在五分钟后完成充能。
如果他们失败,地表会有数百万人在毫无预警中蒸发。后世或许会给灾难编一个体面的名字,或许会说那是陨石、叛乱、能源事故。没人会知道夜鸦编队曾经存在。
没人会知道他们死在这里。
林烬最恨这种死法。
不是因为无名。
而是因为太干净。
一纸密令抹掉姓名,一段加密记录封存痛苦,活人继续在新闻里说秩序稳定、损失可控。那些被牺牲的人连墓碑都没有,只有某个机密数据库里永远打不开的灰色条目。
他想活。
他从不否认这一点。
只有想活的人,才懂死亡有多重。
可如果一定要死,他至少要让自己的死砸出一点声音。
“夜鸦-7收到。”林烬关闭AI返航建议,切入全手动控制,“我开路。”
“跟紧我。”林澈说。
“不。”林烬盯着火网,“你跟紧我。”
下一秒,他把剩余燃料全部压进主推进。
重损战机猛地向前俯冲,座舱瞬间被过载压成铁棺。血液从伤口里被挤出,加压服内传来黏腻的湿声。林烬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牙齿几乎咬碎。
六个G。
八个G。
十一个G。
机体结构尖叫。
AI警报声变成一片连续的尖啸。
“警告,当前机动超过安全阈值。”
“警告,飞行员生理指标异常。”
“警告——”
林烬一拳砸在副屏上,警报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只剩心跳、呼吸、以及前方逐渐展开的死亡火网。
第一波拦截机从上方压下,射流束像黑暗里的白色针雨。林烬没有按标准规避。他把战机侧滚到一个几乎失控的角度,左翼残破气动面擦着两道光束边缘掠过。热量穿透装甲,座舱右侧玻璃炸开蛛网裂纹。
他凭借眼睛,而不是雷达。
雷达已经不能信了。黑日干扰下,每一个回波都像谎言。AI预测会把飞行员送进最漂亮的坟墓。
林烬看的是火控节奏。
发射间隔,炮口转向,拦截机集群之间无意识留下的空隙。
任何火网都不可能完美。只要由能量、机械和时间组成,就一定有缝。
他的任务,就是在缝合之前钻过去。
“夜鸦-7,你疯了!”后方仅剩的一架僚机叫道。
那人话音未落,黑日低语再次涌来。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
林烬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说:“回头。”
像母亲,像恋人,像死去战友,像他自己的声音。
“回头,你还可以活。”
林烬笑得更冷。
“太假。”
他扣下主炮。
十七发钨芯弹在真空里拉出短促的火线,击穿前方两架拦截机的姿态控制舱。残骸翻滚,引爆旁边的高能电池,爆炸形成短暂的电磁雪盲。
林烬趁着那半秒空白俯冲穿过。
左侧一道光束擦过座舱,热浪烧焦了他的眉毛。右侧动能弹击中尾翼,战机猛地偏转。林烬没有修正,反而顺势让机体进入螺旋失速。
正常飞行员会在这里死亡。
正常AI会在这里夺回控制权。
但林烬不是正常飞行员。
他曾在旧时代最残酷的高空训练里,把失速当成刀,把坠落当成路。他知道机体每一块装甲在过载下会发出什么声音,也知道死亡会从哪个角度扑上来。
战机像一枚失控的弹片,从火网缝隙中旋转切入。
“通道打开!”林烬嘶声道,“林澈,进!”
林澈没有回答。
他的战机已经冲了上来。
“玄鸟”号最后的钻地核弹挂在林澈机腹,表面涂着暗红色的危险标识。那东西本该用来摧毁地下堡垒,现在要被送进一座漂浮在轨道上的钢铁神庙。
拦截机群疯狂回转。
它们放弃了林烬,全部扑向林澈。
林烬看见这一幕,心脏沉了下去。
它们知道。
它们知道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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