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朝礼刚毕,太常寺卿便率先出列,躬身高声启奏:“陛下,臣有本启奏。如今陛下初登大宝,后宫空虚,膝下无子。
此事关乎社稷根本,还请陛下早日下旨筹办选秀,充盈后宫,绵延皇嗣,稳固大统!”
话音落下,一旁的太子太傅立刻紧随其后,出列附和:“太常寺卿所言极是,老臣附议。”
紧接着,殿内数位朝臣纷纷站出身来,接连开口劝说。
龙椅之上。
君如珩一袭玄色龙袍,周身气场冷冽沉凝,面色沉沉地俯视着下方一众朝臣,眉宇间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声线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朕的私事,就不劳各位爱卿费心了。”
太常寺卿不肯退让,语气愈发恳切:“陛下此言差矣!皇室子嗣从来不是陛下一人的私事,这是关乎朝堂安稳、天下万民的国事!”
君如珩脸色骤然冷了几分,语气里添了明显的不耐:“朕心意已决,这件事朕自有安排,不必多言。”
太子太傅见帝王态度如此强硬,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动,默默退回了队列里。
这时,年过花甲的老臣陈御史缓步走了出来。
他素来倚老卖老,又暗中受了太后嘱托,今日打定主意要逼皇帝松口。
只见他一脸正气,语气慷慨激昂道:“陛下!皇嗣凋零,国本不稳,后继无人,愧对列祖列宗!此事万万拖延不得!陛下若是执意不肯选秀充盈后宫,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以死进谏!”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众人都望着陈御史,只觉得他忠心耿耿,新帝顾及名声,必定会退让妥协。
君如珩垂着眼帘,幽深的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冷意。
从前他身为太子的时候,待人宽厚温和,事事顾全颜面,处处体恤朝臣,反倒让这些人越发得寸进尺,以为可以随意拿捏他、掣肘他。
今日若是妥协退让,往后,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他处处都要受人牵制。
陈御史心中暗自得意,笃定新帝爱惜名声,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臣死在大殿上,必定会顺势松口。
而他自己也能借此博一个一代忠臣的美名。
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定的时候,君如珩忽然低低勾起唇角,溢出一抹凉薄的冷笑:“既然陈御史一心要以死进谏,那朕就成全你——请吧。”
这话一出,陈御史脸上的慷慨忠义瞬间僵住了!
可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他退缩,就会被满朝文武耻笑。
他硬着头皮,颤声道:“陛下,老臣实在是为了江山社稷啊!还请陛下万万以大局为重,早日应允选秀!”
他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旁边粗大的盘龙柱,咬了咬牙:“否则,为了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老臣现在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旁边几位与他交好的同僚纷纷低声劝道:“陈御史,不要冲动啊……”
君如珩冷嗤一声,漫不经心地开了口:“陈御史如此忠义,朕自然要成全你。你是自己死,还是朕……”
帝王语气倏地一沉,“让人帮帮你?”
此言一出,不止陈御史,朝臣们纷纷脸色大变!
陈御史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以前的太子殿下绝不会这样做。
朝臣为了江山社稷以死进谏,他竟然不拦着,还说出这种话……
他就不怕被骂暴/君吗!
看着陈御史磨磨蹭蹭、半天不动,君如珩不耐烦了:“来人,帮陈御史一把,成全他的忠义。”
带刀侍卫统领立刻领命,大步走向陈御史。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手起剑落,血溅三尺!
满殿朝臣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君如珩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让人脊背发凉:“还有人要死谏吗?”
朝臣们齐刷刷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微臣不敢!”
就在这时,刑部尚书忽然站了出来:“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他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太常寺卿多年贪赃枉法,利用掌管礼法、祭祀供奉之便,侵吞皇家祭祀银两,收受贿赂,敛财无数。”
“陈御史纵容子嗣作恶,横行乡里,强抢良田,欺压百姓。前些日子,其家中嫡子当众打死平民,多条人命在手,他屡次动用权势压下命案,包庇到底。”
“太子太傅徇私弄权,利用元老身份打压忠良,提拔党羽,搅乱朝堂风气,借礼法之名干预帝王私事,妄图操控皇权……”
他每说一个字,在场朝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下的那些事,新帝竟然了如指掌!
一直引而不发,直到今天——就在他们跳出来,逼新帝选秀的时候,才开始彻底清算!
刚才还满口江山社稷、仁义道德的几个朝臣,此刻脸上已经灰败如土。
刑部尚书肃声说完,恭恭敬敬地行礼:“微臣所言,桩桩件件,皆证据确凿,请陛下定夺!”
君如珩嗤笑一声,目光讽刺地扫过陈御史的尸体:“原来,这些满口江山社稷的人,皮囊之下竟是如此不堪。”
“全部按律处置!”
*
一天之内,不少朝臣都被抄了家。
有人称赞新帝雷霆手段,也有人觉得新帝太过冷酷,丝毫不讲情面。
跟当初太子时期比起来,简直性情大变,让人心里发慌。
但不管怎么说,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风雨飘摇,几乎人人自危。
文安侯府里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裴书康夫妇守在太夫人秦氏身边,左一句右一句地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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