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
矿区比村里热闹多了,虽然天还没大亮,街上已经有人了。
有推着自行车赶着上班的工人,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还有几个缩着脖子蹲在墙根底下等活儿的。
陈满仓在街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径直朝矿务局东侧的福顺大街走去。
记忆里,鬼市就在那条街的尽头。
他拐进一条窄巷子,远远就看见前面人影绰绰,昏暗的路灯底下,有人蹲着、有人站着,面前摆着零零碎碎的东西——有旧衣服、有老物件、有几捆大葱,还有一篮子鸡蛋。
陈满仓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下来,把挎包打开,将那只最肥的沙半鸡拿出来放在面前。
他没吆喝,就那么蹲着等。
天还没大亮,来鬼市的人都是熟面孔,一个个猫着腰,东瞅瞅西看看,谁跟谁都不说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陈满仓面前经过,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人蹲下来,盯着那只沙半鸡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活的?”
陈满仓点点头。
“多少钱?”
“一块一。”
那人皱了皱眉:“太贵了,供销社里冻好的死货才八毛一只。”
“供销社的冻货哪能比?”陈满仓不紧不慢地开口,“这都是刚从山里逮回来的活物,现杀现做,肉质口感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那人又仔细打量一番,沙半鸡体态圆实,毛色鲜亮,精气神十足。
“一块钱,行的话我就拿下。”
陈满仓稍作思量,点头应下:“行,图个爽快成交。”
那人当即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过来。
陈满仓收好钱款,把沙半鸡用袜子裹妥递过去。
对方将猎物塞进随身布包,起身匆匆离开,全程没有多余闲话。
头一单顺利做成。
陈满仓把钱揣进贴身口袋,心里安稳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