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啊?我记得你上周提过。”
关绥安点了点头:“去了,比预想的要好。有几个年轻建筑师的作品很有意思,特别是那个用竹子和混凝土做结合的项目,结构很轻,但承重能力很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可惜你没来。”
“我早上在兼职,又被舞团拉去当壮丁,最近又有一个比赛要参加。”
宁馨揉了揉太阳穴,“下次有好的展览,你提前跟我说,我把时间空出来。”
“好。”
车子在宁馨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图案。
宁馨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脚边的包,准备推门下车。
关绥安也解开了安全带。
“你不用送我了,”宁馨回头看他,“外面冷。”
关绥安已经推开了车门,夜风从车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的时候,宁馨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大衣裹得紧紧的,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路灯下,她的脸被光从侧面照亮,一半明一半暗。
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抵御寒冷。
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像两颗碎了的星星。
“宁馨。”
关绥安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宁馨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关绥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着车钥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像是在确认,现在这个时机对不对,这些话该不该现在说。
但最后还是有了决定。
“我喜欢你。”
“从那天晚上的露台开始,我想应该就是一见钟情了。”
“喜欢你靠在栏杆上看月亮的样子,很高兴你和我有共同的爱好,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到了舒适……”
“我想我们应该是灵魂契合的两个人。”
宁馨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所以……我想认真地问你一句: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关绥安说完之后,等了两秒。
他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那里,把主动权完完整整地交到她手里。
宁馨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关绥安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们试试吧?”
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我要提前说好,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分给你。”
“排练、比赛、论文,还有兼职——我的时间表很满。”
“我不能保证随叫随到,也不能保证每条消息都秒回。”
“我有我自己觉得更重要的是要去做……”
她需要提前告诉他,这就是她,这就是和她在一起需要接受的全部。
关绥安听懂了。
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认真:“我知道。你忙你的,我会迁就你。”
“你的时间不够,我就把我的时间表调到和你一样的频率。”
“那就……晚安,男朋友。”她说。
关绥安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种开心藏都藏不住,从眼角眉梢往外溢。
“晚安,女朋友。”他说。
宁馨把围巾拢了拢,转身走向小区门口。
刚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关绥安的声音。
“女朋友。”
宁馨停下来,回头看他。
关绥安站在路灯下,大衣敞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比刚才多了一点不确定——
“可以抱一下吗?”
宁馨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走回来。
关绥安从口袋里抽出手,张开双臂,动作很慢,像是给她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如果她改变主意,他随时可以停下来。
宁馨微微侧头,把脸靠在他肩窝的位置,他的大衣面料是羊毛混纺的,触感柔软,带着一点冷风的气息和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关绥安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背,力道很轻,像怕用力了会把她捏碎。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了一下眼。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
这个拥抱很短。
宁馨先松开了,退后一步,抬头看着关绥安,嘴角微弯:“好了,真的要走了。”
关绥安把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笑着点头:“嗯,晚安。”
宁馨转身走进小区,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门禁的玻璃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
……
小区对面的马路旁,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极低的嗡鸣,车灯关着,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
涂铭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他隔着车窗,看到了刚刚那个拥抱。
还是宁馨主动走回去的,关绥安环住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躲。
这代表了什么,显而易见。
涂铭安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把目光从小区门口收回来,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化开,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像是要把方向盘捏碎。
熄了火,涂铭安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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