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依旧。
懒散依旧。
可那风流里,多了一分“天上来”。
那懒散里,多了一分“本该高”。
像凡尘酒肆里坐着的,本就不只是个剑客。
而是一位喝醉了跌进人间,却终究会被高处认出来的谪仙。
百里东君看得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眼中几乎炸出光来。
“出来了……”
司空长风屏住呼吸:“什么出来了?”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苏白的眼睛,声音都哑了。
“那一味。”
“那一味真正的——谪仙气。”
高空中,苏白对着门后那道青意,终于也“看”出了一剑。
不是手中剑。
是眼中剑。
是心里剑。
是“我知道你高,可我也不是泥里爬出来”的那一眼。
这一眼递出去的刹那,门后青意竟第一次真正停住了。
不再往前压。
不再试图按回苏白的位。
像它终于在这一瞬,认真看清楚了苏白眼里的东西。
不是单纯人间剑气。
不是单纯酒意诗心。
而是某种让它也不得不顿一顿的——
同类之意。
不是同层。
但已同路。
莫衣瞳孔一缩,喃喃失声:
“它……停了?”
“不是停。”
李寒衣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稳得惊人。
她始终盯着苏白,一瞬未移。
“是看明白了。”
众人一怔。
而高空中,苏白已然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没笑得太散。
反而有些认真。
认真得像是酒后最清醒的那一句诗。
“你看我。”
“我也看你。”
“你若只看见我是人间,那你眼神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中青莲剑,剑尖轻轻一抬,指向那道青意。
“既然你有眼。”
“那就再看看——”
青莲剑身轻鸣,脚下裂开的青莲虚影竟在这一瞬,随着他这一眼一剑,再度稳住。
不但稳住。
甚至比先前更凝实了三分。
因为这一回,支撑它的已不只是“人间托举”。
还有苏白自己。
还有他方才那一眼里,真正露出来的谪仙气。
“我这把剑,到底配不配站在门前。”
最后一字落下。
苏白终于出剑。
不是横斩。
不是上挑。
不是称重。
而是一记极简单、极直白的前递。
剑出如敬酒。
像对天举杯。
也像对眼还眼。
这一剑,没有之前任何一剑那般铺天盖地的声势。
可它一出去,那道门后青意前方,竟凭空生出了一朵极淡极淡的青莲。
莲开一瓣。
瓣上有酒意。
有诗意。
有剑意。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天同路之意。
那不是挑战。
更像是一句:
你既真看我,那就看个明白。
轰——
那道青意终于动了。
不是再压。
而是第一次,真正与苏白这一剑,轻轻碰了一下。
只一碰。
没有巨响。
没有风暴。
可整座雪月城,所有人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记。
然后,门后那道青意,竟缓缓往后退了半寸。
半寸不多。
却足以让所有人失声!
因为这意味着——
它这一眼,没能把苏白按回去。
反而被苏白这“对眼一剑”,逼退了半寸!
百里东君看得浑身发麻,忍不住仰头大笑。
“好!”
“好一个苏白!”
“你问天问到最后,连天看你一眼,都得往后让半寸!”
司空长风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抬头。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那点幽深终于泛起真正的波澜。
“他赢了这一眼。”
叶若依轻声道:“不止。”
“他是赢下了‘门前可立’这件事。”
无心轻轻合十,笑意重新回到唇角。
“阿弥陀佛。”
“今夜之后,谁还敢说青莲只在人间?”
高空之上。
门后青意后退半寸之后,并未消散。
它只是静静停在那里。
像看完了。
也像记住了。
片刻后,那道青意缓缓淡去。
不是败走。
不是怒退。
更像是——
认可之后,自行收回。
随着它淡去,门后那片翻涌的天青,也一点一点重新归于平静。
那道被苏白一剑一剑撞开、挑开、带开的门缝,并未立刻闭合,却已不再继续压人。
风息。
势止。
线断。
眼退。
这一场从东海起、从莫衣西来开始、一路打到天门前的终极大战,像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来到了收束边缘。
莫衣站在原地,望着门前执剑而立的苏白,良久无言。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输了。”
这三个字,并不大。
却清清楚楚,落入整座雪月城耳中。
不是招式上的惜败。
不是某一剑上的退让。
而是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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