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龙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松开了草薙剑的剑柄。
下一瞬，奶龙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暗影滑步。
它从秦曜脚边的阴影中瞬移到了赵奎面前三尺处。
赵奎瞳孔骤缩，本能地拔刀。
晚了。
奶龙的右手上凝聚出一团高密度的雷光，发出尖锐的鸟鸣声。
千鸟。
那只圆滚滚的短手，带着刺目的雷光，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刺穿了赵奎的腹部。
对穿。
干净利落。
雷光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赵奎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焦烟。
奶龙抽回手，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表情依旧是那副“别惹我”的酷脸。
但因为是奶龙的画风，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小猫在甩水。
赵奎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的嘴里溢出血沫，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爹……爹！你怎么了！”赵启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扑到父亲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捂那个窟窿，但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李清瑜的脸也是瞬间白了几个度。
秦曜从亭中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
奶龙站在秦曜身侧，用那双异色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所有人。
秦曜走到李清瑜面前。
李清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镇使的儿子！你敢动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秦曜停下脚步。
他看着李清瑜，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他抬起手。
“啪。”
一巴掌抽在李清瑜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采石场中格外刺耳。
李清瑜的脑袋被抽得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血丝。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到了。
“啪。”
另一边脸。
“啪。”
第三巴掌。
李清瑜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后退，脚下一绊，仰面摔倒在地。
他捂着脸，眼眶通红，嘴里的血和泥混在一起，狼狈至极。
赵启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秦曜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的李清瑜，语气平淡。
“名额的事，不用商量了吧？”
李清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曜转身，走回亭中。
林霜华已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朝他竖起大拇指。
李清月站在原地，看着秦曜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终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他……他真打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疯了吧？那可是镇使的亲儿子啊！”
“镇使最好面子，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
“那个召唤物太恐怖了，一招就把师境四阶打成那样……”
“这个青发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秦曜坐回亭中，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奶龙蹲在他肩头，用爪子整理着自己高领衫的领口，一副“刚才那一下不值一提”的表情。
林霜华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兴奋：“你不怕那个镇使找你麻烦？”
秦曜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挑。
“他不会。”
“为啥？”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秦曜偏过头，看了一眼正被随从搀扶着狼狈离去的李清瑜，“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儿子，去得罪一个他摸不透深浅的人。”
林霜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秦曜的目光落在李清月身上，意味深长，“他还有一个更值得投资的子嗣不是。”
李清月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道：“多谢。”
“谢什么。”秦曜摆摆手，“自己人。”
李清月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
自己人。
她在李府活了十九年，从未听过这三个字。
亭外，议论声仍未平息。
那些原本对秦曜三人投以好奇目光的各家族子弟，此刻看向这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好奇变成了忌惮。
没有人再敢往这座亭子靠近半步。
秦曜收起奶龙，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养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李清瑜果然又出现了。
他的两颊还肿着，左边高右边低，活像含了两颗大小不一的核桃。
李清瑜的目光从亭子方向扫过，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收回去，低着头快步走向采石场另一侧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缝里。
林霜华“嗤”了一声：“跑得倒快。”
李清月端着茶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
采石场中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各家族子弟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往秦曜这边瞟一眼，又迅速移开。
没人再靠近这座亭子十步之内。
午时将至。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采石场尽头的崖壁中传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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