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放下时,也就是邀游天下的时候了,我不想白活一场。”
一丝隐忧爬上了他的心头,这“身外的牵挂”,他真的能放得下吗?
四更天,他出现在江东门的一座小屋后院。
“真有下落了?”一个隐身在大树下的黑影踱出问。
是他的兄长有涵,在大胜镇,谁都知道雍老爹的长子雍有涵,是个老老实实,只会下田,连到镇上逛都毫无兴趣的标准殷实农夫,镇上的人,几乎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是的,有下落了……”他将经过—一说了,也将分析的结果说出。
“能够善了,这是相当令人满意的结局。”雍有涵是个修养到家的人,一般家庭中的长子,通常以老成持重者居多:“这件事你办妥之后,我们不欠周东主什么了,你以后的打算,爹交代由你自己决定。”
“办妥之后,我会向爹请示。”他心花怒放,这表示身外的牵挂终于放下了。
“要小心,别忘了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的一刹那,都可能有不测之变。”
“我会加倍小心的。”
“天道门的事到底怎样了?”
“不知道,反正他们似乎平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从四面八方赶来兴师问罪的劫后余生者,恐怕已逃出千里外,今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天道门的事了。”
“爹不干涉你的作为,但要你记住:无愧于天,无作于人。”
“家里怎样了?”他转过话锋。
“徐家正式号令南京的城狐社鼠,这期间应酬频繁。我三夜侦查,毫无发现。你说徐霞可能练有歹毒的邪功阴煞真气,我告诉你,徐定远一家男女至亲,都具有这种可怕的邪门专学。二弟,你的估计正确。”
“真的?”他心中暗惊,原来龙姑娘确是被徐霞用阴煞真气击伤的。
“半点不假,我亲眼见他们在练功房练功。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接近我们家,也许天道门撤走了,无需为了天地不容的事横生枝节。爹已经重布奇门遁甲,家中的事你不必耽心。对徐家,我们会特别留神。”
“我总有点不放心,总觉得早晚会有杀手到家里生事。”他有点不安地说:“而且,我有预感,早晚不是我去找他们,便是他们来找我。我与天道门之间,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索牵连着,双方早晚会缠在一起,不死不休。好了,我该走了。”
“银子筹足了吗?”
“足够了。”
未牌初,他便到了茅舍前。
四周杳无人迹,柴门紧闭,寂静如死。
心潮一阵汹涌,毛骨悚然的感觉震撼着他。
不是他来早了,而是有了意外变化。
站在茅舍前面的广场,他定下心神,吸口气三吐纳,虎目半闭,心意神内敛,他成了一个石人。
四周身外的声息,在他耳中息息俱现,连虫行蚁走也清晰可闻。
他不是单纯地用耳听,而是用心神去探索。这是人类久已失去的一种先天本能,一种不可理解的,在目下知识范围中无法接受的感觉,一种神秘得超越常理的潜能,在他身上发生、出现了。
这种发生、出现的或然率,只有千百亿分之一,只有在宇宙某一种力场发生突变,某一种未知因素出了意外,某一种机遇发生超异的变化,才会在某一特定人物身上出现了这种异象。
先知先觉的人,知道有这种潜能存在,所以穷毕生精力修炼,找寻、摸索……
信佛的人,想苦修成佛,佛的所谓六识,就指这种潜能。
谁不想修成天眼通天耳通?但成功的机会决不可能超过千百亿分之一。
“信玄的人,想修成仙,他与天地同寿,能朝游沧海暮苍梧,时空皆掌握在自己手中。
片刻间,他便知道屋内有活的人,有杀气,有不测。
可借,他的天赋不足,修为不深,无法确知屋内到底有何种程度的凶险。
但可肯定的是,这种凶险对他不构成致命的威胁。
他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却可以感觉出威胁的存在,假使让他有充裕的时间,运用心神的能力探索周遭的环境,能伤害他的人少之又少。
这片刻的时间,在他来说,已经够充裕了。这就是所谓冷静而后智慧生,没时间冷静,一切徒然。
双目一张,他扭头转身离去。
柴门吱呀呀,踱出一名大汉。
“阁下胆子很小嘛!”大汉高叫。
他徐徐止步转身,颇感意外,也感到不安。
他对这位大汉不陌生,是锦毛虎徐大爷家的教师爷神拳杨波。
他实在不愿与徐家的人有纠葛,偏偏碰上徐家的人。。
“在你们徐家的人面前,我雍不容胆子不小也得小呀!”他流里流气地说:“尤其怕你这教师爷张牙舞爪。天杀的!好像你们破定了我这桩买卖。”
神拳杨波狞笑着向他接近,不怀好意的神情显而易见。
他向后退,示怯的神情也显而易见。
“听说,你就是突然间冒出来威震江湖的天地不容。”神拳杨波毫无顾忌地逼进。
“你这混蛋只会听说?”他嘲弄地说:“如果我就是天地不容,你敢摆出这种混蛋嘴脸在我面前神气?”
神拳杨波勃然大怒,猛地飞跃而上。
他扭头便跑,标准的打不赢就跑的泼皮像。
“雍不容,你给我回来!”身后传来徐霞倒还悦耳的叫声:“杨师父,不要追他。”
他止步转身,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屹立。
除了徐霞之外,还出来两位侍女,两位大汉。
徐霞仍穿了淑女衣裙,女人味十足,似乎近来这位大小姐’母大虫已经变了,不再穿劲装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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