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摇曳,营地内死寂一片,唯有木材在高温下爆裂的“噼啪”声。
亚修有些发懵。
他握紧短矛,看着那八个几乎已经把手伸进火墙缝隙的迷惘教徒,再看看周围那十几双如出一辙、写满了“就是你”的眼睛。
“你们……”亚修眼角抽搐,声音沙哑,“都看我干什么?找阵眼啊!找圣母啊!”
他指了指西南角那个摇摇欲坠的位置,声音拔高了八度:“圣母!懂不懂?怎么着也该是个母的吧?!”
“也许……”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幽幽地接了一句,“它说的不是性别,而是性格呢?”
“你放屁!”
亚修太阳穴突突直跳,尽管没找着那个说话的人,但他更炸毛了。
老子?圣母?!
在他前世的语境里,这两个字几乎等同于骂人。
这简直是对他在这见鬼的迷雾里摸爬滚打、杀伐决断的最大侮辱!
“我砍老鼠脑袋的时候手抖过吗?我拿长矛搅碎那头鼠王眼珠子的时候眨过眼吗?老子算计达格和那几个贵族少爷的时候,哪一点跟‘圣母’沾边了?!”
亚修气极反笑,指着地下那破阵纹:
“这破玩意要是能把老子判定成圣母,我今天就把这块牌子生吞了!绝对是你们搞错了!”
众人脑门上齐刷刷挂满了黑线。
这种时候,全营地恐怕也只有这位领地长大人还在纠结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尊。
卡尔猛地一跺木拐,震起一圈泥水。
他嗓门如雷,瞬间压过了亚修的辩解:
“都这种时候了,就算那是‘老鸨’位,你不是也得是!”
“快,把艾尔莎替下来!你想让这群肉干把我们全剁成肉馅吗?!”
亚修侧过头。
西南角的绿火墙已经薄得几乎透明。
那具胸口漏风的迷惘教徒已经将半边身子挤了进来,锈迹斑斑的长剑眼看就要触及艾尔莎的喉咙。
“没时间了!”埃德温发出近乎绝望的尖叫。
亚修深吸一口气,狠狠骂了一句,在众人的注视下猛地踏入阵法。
“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老子要是能点亮这玩意儿,那也是【圣父】!才他妈不是什么圣母!”
“好好好,圣父大人,抓点紧吧!”卡尔大吼一声。
亚修一把夺过艾尔莎手中那块滚烫的木牌。
落位的刹那。
嗡——!
整座五芒星阵法像是突然被打入了一剂猛药。
原本微弱摇曳的绿色火墙,在亚修站定的瞬间,光芒竟然比艾尔莎在位时炽热了数倍!
亚修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被抽成了真空,那惨绿的火舌舔舐着他的皮甲,竟然透着一股莫名的“欢快”。
可恶,竟然连这劳什子仪式都认可这种说法?
亚修在心里疯狂吐槽,然而那种念头只转了一瞬,便被一股宏大的意志强行切断。
埃德温已经重新闭上眼,嘴唇翕动,继续吐出那些沉重而古老的音节。
那一刻,亚修、卡尔、莉娜、巴顿、埃德温。
五人的心神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强行串联。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在这一刻化作了迷雾海洋中五个相互呼应的坐标。
意识不断向下、向外、向着那无穷无尽的灰白深处沉降。
这种感知越来越深,直到……
某种“东西”,注视了他们。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无法形容。
就像是一尊伫立在混沌边缘的庞然大物。
似亘古亘今,又似刹那芳华;祂无边无垠,仿佛整片迷雾都只是祂呼吸间吞吐的微尘。
在这尊存在面前,他们这所谓的五个“引路人”,渺小得连蝼蚁都算不上,顶多是落在巨象脊背上的一粒浮土。
但,那一粒浮土,引起了祂的兴趣。
没有恶意。
神明怎么会对蚂蚁产生恶意?
但仅仅是这种毫无收敛的“好奇”,所散发出的辐射,对凡人的灵魂而言,便是刺骨的、足以致死的剧毒!
就在这时,那尊存在“动”了。
或许祂根本没动,只是在漫长的沉睡中,思维无意识地一下涟漪。
但这对于通过阵法连接的亚修等人来说,这无异于天崩地裂!
卡尔发出一声闷哼,七窍瞬间渗出黑血;
埃德温的眼球疯狂上翻,口中的祷言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惨叫。
仅仅是祂指缝间泄露出的一丝丝“气息”,便如同九天之上的洪流,顺着仪轨疯狂冲刷他们的灵魂。
“这……这是什么……”
亚修心中骇然,浑身的骨骼在灵魂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的视线彻底被腥红的颜色取代,幽蓝色的面板此刻像疯了一样,弹出一道道猩红的警告框。
【警告!你引起了迷雾中古老存在的注意!】
【警告!迷雾正在浸染您的灵魂!】
【警告!污染指数接近临界阈值!你的血肉正在崩解,正在被强制转化为「迷雾生物」!】
剧痛!
亚修低头。
眼睁睁看着自己握着短矛的手背上,皮肤开始灰败、脱落,皮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诡异的幽绿火光。
他不知道转化成迷雾生物会有什么具体的下场,但他很清楚一点——
看看外面那些巨鼠、蚯蚓、腐尸鬼,还有那些毫无自我意识、只会按程序杀戮的教徒。
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活物”。
如果没有了理智,身躯被迷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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