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封锁的、混合着巨大悲痛与失而复得狂喜的哽咽堵了回去。
不能哭出声。
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她胡乱地用T恤袖子抹了一把脸,蹭掉那些不争气的泪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手指冰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喂……”她的声音出口,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音,但终究是发出了声音,“……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一个熟悉到让她灵魂战栗的声音。
中气十足,沉稳有力,带着中年人特有的、经过岁月沉淀的醇厚,以及对她独有的、毫不掩饰的关怀和宠溺。
“小璃啊,开学典礼结束了吗?是不是很无聊,听得快睡着了?” 苏宏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办公室,隐约能听到翻动文件的声音。
是爸爸的声音。
是健康的、充满活力的、还没有被丧女之痛摧毁的爸爸的声音。
不是那个在葬礼上,嘶哑得说不出话、眼神空洞死寂的父亲。
泪水再次决堤,汹涌而下。她用力捂住嘴,将所有的呜咽和哭泣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透过指缝,微弱地泄露出来。
“嗯……刚,刚结束。” 她极力调整着呼吸,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甚至试图挤出一丝笑意,尽管这让她整张脸的表情都显得扭曲,“还……还好,校长讲话挺有水平的。”
“哈哈,你呀,从小到大就不爱听这些长篇大论。” 苏宏远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震得苏清璃耳膜发疼,心口又酸又软,涨满了某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疼痛的幸福感。“怎么样,大学校园还喜欢吗?跟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食堂的饭菜吃得惯吗?”
一连串的问题,絮絮叨叨,带着一个父亲最朴素的关心。
“都……都挺好的。” 苏清璃的声音依旧有些哽,但已经平稳了许多,“校园很大,很漂亮。同学……还没认全。食堂的饭,还行。” 她几乎是贪婪地听着父亲说的每一个字,哪怕是最琐碎的唠叨。
“那就好,那就好。” 苏宏远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语气里又带上了歉意,“唉,都怪爸爸不好,本来答应要亲自送你去报到,陪你参加开学典礼的,结果临了临了,国外分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非要我开这个视频会议不可……小璃,没生爸爸气吧?”
“没有,爸,工作要紧。” 苏清璃立刻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认真,“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
“那就好。要是住不惯学校的宿舍,就跟爸爸说,别委屈自己。我在学校附近看了几套不错的公寓,环境安静,安保也好,要不……”
“不用,爸。” 苏清璃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这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愣,但她立刻调整过来,放软了声音,“宿舍挺好的,四个人一间,很热闹。我想体验一下真正的集体生活是什么样子。您别老是想着给我搞特殊化,我想……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
电话那头的苏宏远明显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娇生惯养、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沉默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好,好,好……我女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爸爸……爸爸很高兴。”
苏清璃的鼻子又是一酸。
“钱够不够花?不够一定要跟爸爸说,千万别省着。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要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校门,跟同学出去也要去人多的地方,手机要随时保持畅通……” 苏宏远又开始了他标志性的、事无巨碎的叮嘱。
若是以前,十八岁的苏清璃可能会觉得不耐烦,可能会撒娇着打断他,说自己都知道了。
但此刻,苏清璃握着手机,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听着,仿佛要将这声音,这关怀,刻进灵魂最深处。
“我知道,爸。” 直到苏宏远的话告一段落,她才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无比珍重,“您……也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一忙起来就忘了。应酬的时候少喝点酒。还有,定期体检一定要去做,不能拖。公司的事情……别太累着自己,很多事情,可以多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她忍不住提醒,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虽然现在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父亲身体硬朗,苏氏集团如日中天。但前世的教训太过惨痛,隐患的种子或许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埋下。她绝不能,绝不能再让父亲出任何意外。
电话那头的苏宏远,这次沉默了更久。
久到苏清璃以为信号断了,紧张地“喂”了一声。
“哎,在呢在呢。” 苏宏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巨大的动容,甚至有些许哽咽,“哎哟,我家小公主真的长大了,真的知道心疼爸爸了……好,好,爸爸都听你的,爸爸答应你,一定注意身体,不逞强,好吗?”
“嗯。” 苏清璃用力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你好好上学,享受大学生活,多交点朋友。周末回家来,爸爸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再开一瓶我藏了好久的红酒,咱们爷俩……好好庆祝你上大学!” 苏宏远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充满了对周末团聚的期待。
“好。” 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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