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虽然很淡,却固执地存在着,与满屋的玫瑰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她站起身,婚纱的裙摆扫过柔软的地毯。她走到卧室中央,轻轻嗅了嗅。
香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而且,不只是香水味。空气里还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古龙水味道——雪松与烟草的后调,是陆沉舟惯用的那款。
这两种香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暧昧。
苏清璃的心沉了沉。
她走到床边。大红色的真丝床单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了心形,这是酒店按照陆沉舟的要求特意布置的。他说,要给她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
可是,在那片玫瑰心形的边缘,她看到了一根长发。
很长,微卷,染成时髦的蜜茶棕色。
而她自己的头发是乌黑的直发,从未染烫过。
苏清璃弯下腰,用指尖拈起那根头发。它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发梢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午夜幽兰”的香气。
她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不,不会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白玲今天一直在这里帮她准备,掉根头发再正常不过。至于香水味,也可能是从白玲的衣服上沾染到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可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为什么一切这么巧?口红、头发、香水……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人。
而且,从婚礼仪式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陆沉舟说要去送几位重要的长辈,让她先回房间休息。可什么长辈,需要送三个小时?
“苏清璃,你真是疯了。”她低声自语,将头发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白玲是你最好的朋友,沉舟是你刚结婚的丈夫,你怎么能怀疑他们?”
她走回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该幸福,应该期待,而不是被这些无端的猜疑折磨。
也许,她只是太累了。这半年来筹备婚礼的压力,今天一整天的忙碌,让她有些神经衰弱。
她需要休息。
“吱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清璃从沉思中惊醒,抬眸望去。
陆沉舟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婚礼上的那套白色手工西装,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洗过的黑发还有些湿润,凌乱地散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等久了吧?”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鸣奏,是过去十年里让她无数次心动的嗓音。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一步步向她走来,步伐稳健优雅,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
苏清璃看着他走近,刚才心中那些不安的猜测,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荒谬可笑。
这是陆沉舟啊。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今天刚刚在神父面前宣誓要爱她一生的丈夫。她怎么能因为几根头发、一点香水味,就怀疑他?
“还好,不累。”她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陆沉舟在她面前停下,然后单膝蹲了下来,与她视线平齐。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温柔深情。他将一杯酒递给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有些凉。
“喝点酒放松一下,助助兴。”他笑着说,眼神深邃,里面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芒,也映着她穿着婚纱的身影。
苏清璃接过酒杯。酒杯触手冰凉,但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时,却散发出醇厚而温暖的香气。是罗曼尼·康帝,她最喜欢的红酒,年份是她出生的那一年。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她的心柔软成一片。
“谢谢。”她垂下眼睫,脸颊微微发热。尽管相识十年,但在这样的夜晚,以这样的身份相对,她依然感到羞涩和紧张,如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与他共舞时那样。
陆沉舟没有起身,依旧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虔诚,仿佛她是值得他顶礼膜拜的女神。
“清璃,”他叹息般唤她的名字,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拂过她婚纱上那些细碎的钻石,“今天你真美。比任何时候都美。”
他的手指顺着婚纱的纹理滑下,最后停在她戴着婚戒的手上。他用指尖轻轻摩挲那颗巨大的粉钻,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能娶到你,是我陆沉舟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他说,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认真,那么深情。
苏清璃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十六岁的她在慈善晚宴上迷了路,误入酒店后花园。月光下,少年陆沉舟独自站在玫瑰花丛边,背影挺拔而孤独。她怯生生地上前问路,他转过身来,那张俊美得如同希腊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为她指了方向。
那一刻,她的心跳如擂鼓。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躲开所有人,独自怀念那个在他十岁时就去世的女人。
从那时起,她就想温暖他,想融化他眼中的冰。
十年了。她终于做到了,对吗?
“沉舟,”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你会一直爱我,像今天这样吗?”
这是所有新嫁娘都会有的忐忑与期盼。即使她贵为苏家千金,即使她见过无数世面,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她依然只是一个渴望被爱、害怕失去的普通女人。
陆沉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快得让她以为是灯光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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