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
“白旗?”
“对。白布做的,看起来像是从餐桌上拿的。”
王铁军的嘴角抽了一下。国主说过不投降就换一种方式,但他没说过对方会举着白旗来迎接。他整了整军装领口,拍了拍肩膀上中将衔的星徽——这面白旗不管真假,他得以进化神国的规格来应对。
五分钟后,王铁军站在麦田中央的土路上,面对着沃罗宁和他的副官。
沃罗宁比档案照片上更瘦,更老。被风吹得粗糙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灰白的短发被夕阳染成了橘色。他手里举着那面桌布做的白旗,表情不悲不亢,带着一种连王铁军都能感受到的、沉甸甸的平静。
“我是北天帝国天鹅星驻军指挥官谢尔盖·沃罗宁少将。”他自报姓名时,声音没有颤抖,“我代表天鹅星全体守军和全体耕作者,向进化神国提出一个请求。”
“请求?”王铁军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投降。”沃罗宁说,“是不抵抗。”
这两个词之间的微妙差别让王铁军沉默了片刻。但他没有纠正对方——面前这位老将军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耕作者们正在远处的村庄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是战士,但也是农夫。
“说说你的条件。”
沃罗宁把条件列了出来。他用的是手写的一张纸,字迹工整而用力,像是在每一笔划里都压进去了什么东西。条件只有三条:
第一,进化神国的地面部队不得进入耕作区,不得征用耕地用于非农业目的。
第二,耕作者的秋播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得以任何理由强制延迟或中断。
第三,天鹅星原住民的契约体系保留,任何变更需与耕作者代表协商。
王铁军逐字逐句地读完了这三条条件,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这位举着白旗的帝国少将。
“沃罗宁少将——你知道你的三千守军挡不住我们。但你还是站在这条路上,为了秋播的事跟我讲条件。你这个人在北天帝国当少将,确实是屈才了。”
沃罗宁愣住了。
“第一条,不用你说,我们的殖民方案里耕地区域本身就是保护区。第二条,秋播的具体时间表需要刘惠珍中校批准,但原则上不干预。第三条——”王铁军把那张手写的纸折好放进胸口的衣袋里,“正合她意。我们的殖民方案就是保留原契约体系。”
沃罗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夕阳把他满是皱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明的那一半对着进化神国的登陆部队,暗的那一半对着他守了二十年的麦田。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把手里的白旗放了下来。
“我没想到,”他说,“你们真的是来种地的。”
“不全是。”王铁军说,“我们是来赢的。但赢不是把麦田烧了。赢是把麦田管得比以前更好。”他伸出手,“沃罗宁少将。进化神国不以投降军官对待你。我以个人名义邀请你担任天鹅星农业顾问。你的三千守军不需要宣誓效忠,但需要交出武器。之后他们可以继续留在天鹅星,或者在战后返回家乡。待遇和她说的那些条款一样——按进化神国标准。”
沃罗宁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粗糙的、长满老茧的、被四十年星风吹得满是裂口的手——他自己的手。然后他握了上去。
在这条两边都是金色麦田的土路上,天鹅星以一场没有开过一枪的战役,纳入了进化神国的版图。
王铁军在握手时心里想的是:这一趟回去国主大概又要问我为什么没按他的预期打仗。然后国主会说“你连和平解决都搞得这么感人”。再然后我就可以告诉他——这个不能怪我,是因为对方的条件里有一项和我们完全重合。
不烧麦田,保留契约,让种地的人继续种地。这本来就是刘惠珍方案的核心。
天鹅星纳入进化神国版图后的第三天,刘惠珍带着她的殖民政策团队抵达了天鹅星地表。
她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总督府,不是去军事指挥部,而是直接去了距离首府最近的第三耕作区。那里有大约四十万耕作者,分布在二十多个村庄里。秋播已经开始了,一望无际的麦田里到处是弯腰播种的身影。
刘惠珍站在田埂上,穿着她标志性的浅灰色套装,栗色短发被风吹得微乱。她手里拿的不是武器,不是数据终端,而是一把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麦穗。她摘下平光眼镜,把麦穗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穗粒的饱满程度。
“土壤水分稍低。”她说,“今年秋播后需要补充灌溉。我跟后勤部协调,从舰队的储备水里调一部分过来。”
“舰队的储备水是军用的。”王铁军在旁边说。
“秋播也是军用的。”刘惠珍头也没抬,“天鹅星的粮食供应决定了我们后续攻势的可持续性。从军事角度,保障秋播和保障弹药补给是同一优先级。你可以在作战会议上这么说。”
“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会原话转达。”
刘惠珍笑了一下,把麦穗还给了身边的耕作者。然后她转身面向那些围拢过来的耕作者们,声音不需要扩大器,温柔而平稳,但能在麦田的风中穿透到很远的地方。
“我叫刘惠珍,是进化神国的中校。不是来征税的。不是来征兵、征粮、征地的。我来宣布三件事。第一,你们的耕作契约继续有效。第二,上缴比例从百分之五十降到百分之四十。第三,原来拖欠的种子和肥料,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会补足。”
她说完这些话后,麦田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年老的耕作者颤颤巍巍地开口:“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百分之四十?”
“是真的。”
“那原来的百分之五十——”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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