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中枢。白羊星的城市靠地热发电,能源中枢一瘫痪,整个城市的防御系统就会停摆。”
“然后呢?”唐玲问。
“然后他们就没空管角斗了。”何成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火山灰,“一座六千万人的地下城市突然断了能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通风系统停转,供水系统停转,照明系统停转,所有人都得在黑暗里喘不过气来。他们会在四十分钟内被迫疏散全部市民。”
唐玲沉默了两秒:“何成局,你这是在用人质战术。”
“不,”何成局看着她,表情难得严肃,“我是在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屠城的。我们有能力瘫痪你们的城市,但我们选择堂堂正正地挑战你们的角斗议会。如果他们接受挑战,城市照常运转,大家公平一战。如果他们不接受,城市瘫痪,市民疏散,然后我们再打。”
他顿了顿。
“双鱼星的仗打得够血腥了。如果能在白羊星少死一点人,哪怕是敌人,也值得。”
唐玲看着他,那双英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话来掩饰自己的动容,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一下何成局的肩膀。
“行,能源中枢交给我们。你——”她的手指戳了戳何成局的胸口,“别死在擂台上。”
何成局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在火山岩反射的橙红色光芒中显得格外灿烂:“我可是何成局,死不了的。”
何秀娟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当何成局转身准备出发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在四周都是滚烫岩浆的环境里,那只手凉得有些突兀。何成局回头看她,发现何秀娟正盯着自己,那双向来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大眼睛此刻像两汪深井,看不见底。
“何上尉。”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远处岩浆河的低沉咆哮淹没。
“嗯?”
“你刚才说少死一点人。”她松开手,垂下眼帘,“包括你自己。”
何成局愣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在何秀娟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这个动作他在过去三年的并肩作战中做过无数次,每次都像一个大哥在拍自家沉默寡言的小妹。
“当然包括。”他说,“我说过的,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特别能活。”
何秀娟没有躲开他的手。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消失得极快的弧度让何成局又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了。
熔炉竞技场比何成局想象的要大得多。
它不是一个建在地面上的建筑,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火山口。竞技场的底部是一片直径约三百米的圆形岩浆湖,湖面上悬浮着数十块巨大的黑色火山岩平台,角斗士就在这些摇摆不定的平台上一决胜负。观众席沿火山口内壁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粗略估算能容纳超过三十万人。此刻这些座位几乎全部坐满,三十万白羊星人的欢呼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火山口内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白羊星人的外貌比双鱼星人更接近人类。他们有两条胳膊两条腿,五官比例也和人类相似,但体型普遍比人类大一圈。成年男性平均身高在两米以上,皮肤呈现出从深红到暗橙的各种色调,头发是火焰般的橙红色,眼球像两颗燃烧的煤炭。他们几乎不穿衣服——在这种温度下也没必要——取而代之的是用金属和火山玻璃制成的战甲,直接镶嵌在皮肤里,和血肉长在一起。
何成局站在竞技场最高处的入口,低头俯瞰着下面那锅沸腾的岩浆。热浪扑面而来,隔热战斗服的温度指示器已经开始报警了,提醒他外界温度已经超过了战斗服的设计极限。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灼热空气,然后纵身一跃。
行星级的能量场在他周身展开,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保护膜。他像一颗深蓝色的流星从高空直坠而下,穿过层层热浪,在距离岩浆湖面不到十米的地方骤然减速,稳稳地落在一块最大号的火山岩平台上。落地的冲击力让平台微微下沉,岩浆溅上来几滴,打在他的战斗靴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三十万白羊星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何成局站在圆形平台的正中央,抬起头,看着角斗议会所在的最高包厢。那个包厢直接雕刻在火山口内壁最突出的位置,由九根粗大的火山岩柱支撑,上面坐着九个气息明显高于其他所有人的白羊星人。最中间那个体型最大、战甲最华丽、眼神最像一头被挑战的雄狮的白羊星人,毫无疑问就是马尔斯·赤角。
何成局张开双臂,做了一个白羊星通用的挑战姿势——这是何秀娟在情报里特别标注的,双臂平伸,手掌向上,意为“我在此,来战”。
整个竞技场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炸开了。
三十万白羊星人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十倍的声浪,但那不再是欢呼,而是夹杂着兴奋、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咆哮。一个外来者,一个从未见过的异星生物,在他们的年度角斗大会上,站在最中央的擂台上,向他们最强的角斗士发出挑战。
马尔斯的包厢里,九名角斗议员交头接耳。何成局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他能感受到那些燃烧的眼睛里投射的情绪——好奇,轻蔑,愤怒,还有一丝隐约的兴奋。
几秒后,马尔斯站起身。他的身高目测接近两米五,战甲上镶嵌着至少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火焰宝石,每一颗都在脉动着橙红色的光。他低头俯视着何成局,那张粗糙的暗红色面孔上露出一个何成局解读为“有意思”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翻译器将他的话转化为标准中文,声音低沉得像地壳运动:“异星人,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何成局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