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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骨雨(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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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刻在了脑子里。
    “全员拉开!”何成局下令,“往城墙方向撤,保持阵型。谢佳恒,从膝盖上下来,别留在打击面上!”
    “收到!”谢佳恒的岩钉锤从矿化物上脱离,整个人从领主腿骨上荡开,攀岩绳在领主的膝盖下方画了一个大弧,然后松手落地,在农田里滚了两圈卸掉冲力,爬起来就跑。
    三十二组的人员像退潮一样从领主身边散开。刘惠珍最快,她清完正面扇区的丧尸之后已经退到了收费站附近,现在正蹲在屋顶上换短刀的握柄缠带——战斗中的汗水会让缠带湿滑,她每次战斗间隙都会换。傅少坤和魏永强负责断后,两个人一边退一边清理追上来的普通丧尸,傅少坤的钢管抡得虎虎生风,魏永强的备用装备箱子已经被他当成了钝器在用,箱子的铁角上沾满了碎肉。
    何成局最后一个退。他面对着领主,倒退着走,左臂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格挡可能的攻击。领主那只受伤的脚还悬在半空中,小趾骨刺裂缝里的破障斧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晶核荧光。
    领主低下头,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暗红色眼睛看着何成局。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对视。一个一百二十米高的怪物和一个两米二的人类,隔着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彼此看着对方。何成局看不清领主眼中的具体表情——那个暗红色的光点没有瞳孔,只有不断变化的明暗脉冲——但他能感觉到一种目光的重量。
    那不是野兽打量猎物的目光。
    那是一种权衡。
    领主在权衡要不要把精力用在这个小个子身上。它的脚趾还在疼,膝盖上的缺口还没修好,刚才那一拳打裂骨刺的滋味显然让它不舒服。但同时,它也能感觉到何成局的异能波动——四阶防御型,在它遇到过的所有人类觉醒者中,这个波动强度排得进前三。
    一人一怪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领主抬起头,把目光重新投向城墙方向。它选择了优先处理更远的目标——坦克和导弹对它构成的威胁,在它的判断体系中显然比一个四阶觉醒者更大。
    何成局趁着这个间隙退到了收费站的位置。他的后背碰到收费站的墙壁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刚才对视的那几秒,他脑子里什么恐惧都没想——战斗中的何成局从来不胡思乱想——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本能反应,肾上腺素让他的手脚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身体在为下一轮爆发做准备。
    城墙上的齐射终于来了。
    八辆坦克和十几根标枪同时开火,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精准地命中了领主左腿膝盖上的缺口。这一次的打击效果明显比上一轮更好——缺口的软组织暴露面更大,自愈速度更慢,***和标枪直接打进了关节囊的内部。爆炸声从膝盖内部传出来,闷闷的,像雷暴云深处的闷雷。
    领主的左腿膝盖从内部炸开了。
    不是被炮弹炸飞的那种炸,而是关节囊内部的压力在连续打击下超过了承受极限,整个膝盖从里到外崩裂了。矿化甲片的碎片像暴雨一样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带着强腐蚀性的体液和丧尸幼体的残骸。缺口扩大了三倍,黑色的关节骨完全暴露出来,骨头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弹孔,荧绿色的体液从每一个孔洞里往外喷。
    领主发出了一声何成局从未听过的咆哮。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某种介于恐惧和暴怒之间的声音,一种连它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失控感。它的左腿膝盖已经无法支撑体重了,整个左腿开始弯曲,身体的重心向右腿偏移。
    它要倒了。
    一个一百二十米高的东西倒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的整个身体会以左脚为支点,往右侧倾斜,然后上半身和头部的重量会带着它砸向地面。而它倒下的方向——何成局的心算在零点几秒内给出了答案——正是安全区的北城墙。
    “城墙正面,全员后撤!”何成局在通讯频道里吼了出来。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带上了那种只有在真的会死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紧迫感,“领主往城墙方向倒了!所有人退到城墙后方!现在!”
    城墙上的人开始动了。
    但一百二十米高的东西倒下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领主的身体倾斜了大约二十度之后,重力开始接管。它试图用右腿支撑住身体,但右腿膝盖承受的压力超过了矿化骨骼的强度极限,右腿膝盖也开始崩裂。两个膝盖同时失去支撑力,领主的整个上半身像一个被砍倒的巨大红杉,朝着城墙的方向砸下去。
    何成局没有往后退。他往前冲。
    不是去挡——谁也挡不住一个几十万吨重的东西倒下来。他是去救肖春龙的。肖春龙刚才退的位置是收费站的右侧,正好在领主倒下的阴影范围内,而他跑得没有何成局快。
    “肖春龙!往左跑!别回头!”何成局冲过去,左臂横着撞在肖春龙的后背上,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肖春龙在空中飞了大概十米,摔进了路边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破障斧——他的斧头还卡在领主的脚趾里。
    领主的上半身砸在了城墙上。
    城墙没有完全倒塌。军方的工程兵在城墙后方加了十几道钢筋混凝土支撑柱,外围还有钢结构框架加固。这些加固措施在领主砸下来的瞬间全部发挥了作用——城墙被砸得向内凹陷了将近三米,垛口碎了一大片,城砖像炮弹一样飞出去,但主墙体没有断。
    城墙上的人被震倒了一大片。郭峰死死抓着垛口的残垣,身体被冲击波甩得几乎腾空,但他没有松手。赵刚被一块飞溅的城砖砸中了肩膀,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后面的弹药箱上。唐玲的广播设备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继续喊着疏散指令,声音在炮火和崩塌的巨响中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原来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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