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的小基地全部拉过来。然后在他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打一场。”
郭峰看着肖春龙,嘴角慢慢弯起来:“你们二高中的人说话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我喜欢。”他把地图翻到背面,背面密密麻麻写着体校的物资清单,“联盟的事我答应了。但有条件——渔获分你们两成,加优先购买权。体校的柴油有多余的,可以跟你们换。另外我有个私人请求。”他顿了顿,“你们那个女医生,能不能来体校做一次体检?我们有个觉醒者上次升级之后一直头疼,不知道是晶核反噬还是别的原因。”
“何秀娟不会来体校。”我把椅子推回原位站起来,“但你们的伤员可以去二高中。何秀娟在校门口设了临时诊疗点,专门接收外基地伤员。条件是用物资或晶核换。等联盟的事落地之后,让她给你的人排号。”
“排号?看医生还要排队?”郭峰又愣了。
“何秀娟的规矩。先来后到,觉醒者和普通人一视同仁。鲁清峰在校门口维持秩序——他是退伍老兵,谁插队电棍开谁。”我说这话的时候,郭峰的表情从意外变成若有所思,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尊重的沉默。
从体校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阳光从苍山方向斜斜地打过来,把体校操场上的跑道照得发红。赵刚送我们到门口,临走时把一根标枪塞进我手里——不是捅人的那种尖头标枪,是投掷训练用的钝头标枪,枪身是铝合金的,握把处缠着防滑胶带。
“这个比铁管轻,适合你投掷。”赵刚说,“体校给二高中防御型觉醒者的见面礼。郭峰说既然你能接链球,这玩意儿在你手里比在体校有用。”
我接过标枪掂了掂,重量大概八百克,比铅球轻太多,但握在手里的平衡感很舒服——标准的竞技标枪,重心在握把前三分之一处,手指卡在防滑胶带的边缘,正好是投掷时发力的最佳位置。
“谢了。下次来二高中,带你去食堂吃饭。张海燕做的银鱼炒饭,体校的压缩饼干比不了。”
赵刚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链球砸过好几次但一颗没少的牙齿。
回程路上,刘惠珍在护国路中段加速清掉了三个从古城墙方向游荡过来的丧尸。她的速度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清脚步,只看到短矛的矛尖在三个丧尸之间画了一个极快的Z字形,三个丧尸几乎同时倒地——矛尖刺入后脑的精准度和力道都恰到好处,拔矛的瞬间借着反作用力转身,动作流畅得像一套编排好的体操动作。她收了矛走回来,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出。
“你的速度又快了。”我把标枪换到左手,右手在口袋里摸到张海燕塞的那包红糖——还没拆开,包装袋的边角被我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
“吃鱼吃的。”刘惠珍说,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张海燕说鱼肉蛋白质吸收效率比猪肉高——银鱼干我一天吃三根。再练一个月,我能跑进八秒。到时候你那个链球,我能在你被砸中之前把它从半空中截下来。”
“截链球?你以为你是傅小杨?”
“傅小杨截弹珠,我截链球。都是截,大小不一样而已。”她把短矛转了个圈插回腰间,马尾在午后的阳光里甩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林银坛走在队伍最后面,从头到尾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在离开体校之前,用感知能力扫了一遍体校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后来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体校投掷场地下三米处有异常震动反馈。疑似地下掩体或废弃管道系统。”我问她为什么不告诉郭峰,她说不确定,不能拿不确定的情报影响联盟初期的信任。等确定了再说。我看着她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背包里,忽然觉得林银坛和何秀娟在某种意义上很像——都是那种把不确定吞进肚子里自己消化的人。
回到食堂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张海燕照常站在食堂门口等着,围裙上沾着银鱼的鳞片和洋芋淀粉的白渍,手里端着两碗鱼汤。一碗递给我,一碗递给肖春龙。肖春龙低头看着自己那碗——碗里鱼肉的量明显比我这碗少了几块,他把碗举到眼前仔细数了数,然后委屈地看了张海燕一眼。
“学姐,我这碗里只有三块肉。何成局那碗里有五块。”
“你体脂率太高了,控制一下。”张海燕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锅铲在手里转了个圈,“何秀娟上次给你做体检,说你的体脂率比末日前还高了两个百分点。再吃那么多银鱼,腰上的绷带又该换了。”
“那是肌肉!不是肥肉!”肖春龙冲着她的背影喊。
“肌肉摸起来是硬的,你腰上那圈摸起来是软的。”张海燕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伴随着锅铲和铁锅碰撞的清脆响声,“别跟我争。我做了十五年的饭——不是我做,是我爸做,我看了十五年。五花肉和里脊肉的区别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整个食堂沉默了一拍,然后爆发出压抑了许久的笑声。傅少坤靠在墙上笑得直抽,肋骨上正在愈合的骨裂差点被他笑裂开,捂着胸口边笑边骂肖春龙活该。陈晓明笑完之后低头在物资清单本上记了一笔:“张海燕批评肖春龙体脂率过高。备注:下次再批评何成局估计也跑不掉。再备注:何成局碗里鱼肉比肖春龙多两块。”
何秀娟在校门口临时诊疗点给我做了左臂检查。她的便携式骨密度仪探头贴在左臂被链球砸中的位置,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数字。她看完数字之后推了推眼镜,没有说“正常”,也没有说“可以战斗”,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处压痕——压痕已经完全回弹了,只留一道很浅的银色纹路,和周围皮肤的色差几乎分辨不出。她的手指很凉,和平时拿体温计塞进我腋下时一样凉,但按在皮肤上的力道比测骨密度时更轻,像是在确认一件瓷器上的裂纹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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