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里的雾气还没散透,对讲机里传来刘惠珍急促的喘息声——不是奔跑中的喘息,是停下来之后仍然压不住的那种。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里有水滴从矿道顶板渗下来的回声。
“矿道里有人。不是姓马的。是另一队。他们分兵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是郑海芳在重新计算伏击布局。然后她的声音传回来,依然很稳:“多少人?什么配置?”
“至少三个。领头的是个力量型,体型比光头还大一圈,扛着大锤。后面跟着两个速度型——不是上次翻墙那种试探型的,是正规格斗步态。他们没有往伐木道走,直接进了矿道出口。方向是南墙侧面。”刘惠珍顿了顿,呼吸声终于平了一点,“郑海芳,他们知道南墙的薄弱点。矿道出口离南墙侧门只有不到三百米。如果他们从侧面翻进来,食堂后门就在他们面前。”
“你那边呢?你还能跑吗?”
“能。但他们知道有人在侦察。一个速度型刚才差点追到我——他在矿道里跑得比我还快。不是直线速度,是弯道转向。矿道太窄了,我的变向空间不够,被他压着节奏追了三百米。我在矿道里绕了三圈才甩掉他。”刘惠珍压低了声音,“何成局——他跑弯道的方式和你完全相反。你是硬扛型,他是贴着墙跑,每一步都踩在矿道壁最凹进去的位置,转角的时候膝盖几乎贴着地面侧滑。这是专业跑酷训练过的速度型——不是体校的田径生,是练跑酷的。”
跑酷。这个词在末日之前是大理古城墙上那些翻墙跳坑的年轻人的标签,许锡峰说过,下关有一批练跑酷的人常在下关废弃厂房里训练。如果这批人被姓马的收编了,那他的速度型就不是普通的速度型——是可以把任何复杂地形变成优势的人。
对讲机里插入林银坛的声音:“刘惠珍,矿道出口位置确认了吗?”
“确认。我在矿道出口旁边的一截废弃矿车里蹲着。矿道出口正对着南墙侧门,中间隔着一片碎石坡。碎石坡长大概八十米,坡度不陡,但全是矿渣碎石子——跑上去脚底打滑。那个跑酷速度型在碎石坡上应该比我快——他练过这种地形。”
“矿道出口到南墙侧门——八十米碎石坡。”林银坛重复了一遍,背景里传来她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节奏很快,“许锡峰,矿道方向电场有变化吗?”
许锡峰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和平时说话完全不同——闭上眼睛之后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慢,像是在一边说话一边用另一部分大脑处理信号:“有。矿道出口有四个——不对,五个信号。刘惠珍刚才说的是三个,但她没有算她自己。除了她之外,矿道里还有四个。领头的是力量型,后面两个速度型。第四个在最后面——移动速度和前面三个不同。不是觉醒者,走路有节奏,很稳,没有奔跑的脚步声。可能是普通人,也可能不是。”
“也可能是姓马的本人。”郑海芳说,“许锡峰,你说过姓马的是二阶速度型。他走路什么特征?”
“快。但不是在跑的时候快——是他走路的步频比正常人高。正常人一分钟走一百步,他大概走一百三十步。”许锡峰顿了顿,“矿道里最后面那个人的步频——没错,就是这个数。不是跑,是走。但走得很快。他在矿道里用走的速度跟上了前面奔跑的人。是姓马的。他不在伐木道,他在矿道。”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伏击计划的全部基础都建立在姓马的走伐木道的假设上。林银坛之前分析过他的性格——喜欢快,越快越好。伐木道最快,所以他走伐木道。这个分析在逻辑上是对的,但逻辑追不上一个疯子的直觉。也许姓马的今天早上改了主意;也许他在出发前忽然意识到南墙侧门是个更好的突破口;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分兵,伐木道那队只是佯攻,他自己带队走矿道,从所有人以为他不会走的方向摸进来。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的事实很清楚:马队主力在矿道,伐木道上那队大概率是佯攻或预备队。
“郑海芳,伏击点要不要换?”我按下对讲机。
郑海芳的回答没有犹豫:“不换。伐木道那队必须有人拦住。如果佯攻队没人拦,他们会趁我们打矿道的时候从伐木道直接冲进南墙,两面夹击。肖春龙、傅少坤,你们两个留在伐木道伏击点。两个人打佯攻队——行不行?”
肖春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几个人?”
“至少三个。领头的是力量型,后面两个速度型。”
“我一个人打力量型。傅少坤缠住两个速度型。没问题。我三阶,他二阶初期,他的速度型可能已经二阶了——但没关系。佯攻队不是主力,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会被伏击。先手优势在我们这边。”肖春龙说“没问题”的时候语气和上次说“够了”完全一样——不是自信,是计算过了。
“何成局。”郑海芳叫我的名字,“矿道出口。你、我、刘惠珍,加上张海燕。四个人拦马队主力。马队主力配置:姓马的本人——二阶速度型;一个大锤力量型;两个跑酷速度型。四对四,人数均等。但觉醒阶数我们吃亏——你是二阶中期防御型,我是二阶初期反应型,刘惠珍和张海燕都是一阶。对方至少两个二阶。仗不好打。但地形是我们的——矿道出口狭窄,碎石坡松滑,他们从矿道出来的时候只能一个一个往外走。打他们在矿道出口的拥堵点——这是唯一的机会。”
“收到。我现在过去。”
我转身往矿道出口方向跑的时候,谢佳恒从南墙高台上喊了一声:“何成局!许锡峰说他能干扰矿道里的电场!矿道顶上有没拆完的电缆——他说如果给电缆通上电,矿道里的空气会瞬间电离,所有人都会感觉皮肤上像有蚂蚁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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