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闺女头发散乱,眼睛红肿,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母亲冰冷僵硬的腿,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哀嚎:
“娘……娘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周围的人别过脸去,眼圈泛红,却流不出泪,泪水早已被接连的苦难和恐惧熬干。
那个断了手臂的汉子,靠在一棵树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年幼儿子的尸体被放入土坑。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小小的身子软软地瘫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脖颈处却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伤口。
汉子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大颗大颗泪珠,从他浑浊的眼中滚落。
“埋了吧,埋了吧……入土为安……”五爷爷苍老的声音喃喃着,不知是在安慰他人,还是在麻痹自己。
没有棺木,没有碑石,甚至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躯,只能囫囵地认出个大概,将尸身放进土坑。
有人往坑里撒了把枯草,声音嘶哑:“好歹……有片土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