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几片烂叶挂在枝头,被风吹得晃荡。
泥泞的小路早已分不清轮廓,只有几块深陷的石板露出一角,上面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
偶有几只栖息在颓圮墙头的乌鸦,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起,留下几声沙哑的叫,旋即消失在茫茫雨雾里,整个村子更显死寂。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土坯墙早已塌了大半,残存的茅草屋顶烂了窟窿,雨水直接灌进屋内,地面全是积水。
断壁残垣间,唯有一座两进的老宅勉强立着,乌漆大门斑驳得露出朽木,门楣上“冯府”二字被风雨啃得只剩半块模糊的木匾,像张缺了牙的嘴,无声地咧着。
大家在雨中跋涉,全靠一口气撑着。
眼下停下,那口气散去,便支撑不住,东倒西歪的,哭声、咳嗽声穿透雨幕。
差役抹了把脸上的水,粗声骂了句,挥鞭指向那宅子:
“就这儿了!今晚在这儿歇一晚上再走,别特娘乱走!”
差役一脚踹开大门,吱呀声刺破寂静,惊得里边的蛇虫鼠蚁四处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