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倒置的,脖颈处,还在冒着泡的人头!
也就在她看清楚的瞬间,
忽的,
这颗人头,
笑了!
无垠的恐惧席卷入脑海,将冷莜漓为数不多的理智唤醒!
她倒退一步,环顾四周,脸色惨白如纸。
她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棕熊猛男秦刚,是在玩摔跤。
但是,压在他身上的教头们,却皮肤惨白,大张着嘴巴狂笑,嘴角咧到耳根,不停啃咬他的血肉。
小萝莉莺莺,确实躲在桌子下面藏猫猫。
但陪她玩的教头们,脑袋和脊骨却都从后背延伸出来了。
他们趴在桌子上,脊骨和头却像是蜈蚣一样,钻进了桌子底下,露出垂涎的微笑。
队伍中,负责情报分析的柳川,正仰面躺在头顶的平台上。
他大字型躺着,可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经分开了。
脑袋和脖子也只有一层皮连接,一双眼睛大睁着,就倒吊在平台上,看着自己。
那将他胸膛完全染湿的,也不是什么美酒。
而是血!
猩红的血!
滴答,滴答,滴答。
猩红的涟漪里,
满是疯了的士兵,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尸体……
“呵呵。”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冷莜漓慌忙扭头,却发现母亲正对自己慈祥笑着:“漓儿,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冷莜漓刚想说什么,却骤然愣住。
她手中握着的人头,竟然又变回了木制的酒杯。
“是啊,队长,你怎么了?”
莺莺也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嘟囔着:
“哎呀,烦死了,这些老登,一喝多了就耍酒疯!”
“嗯?你怎么……”
冷莜漓面色惨白,缓缓朝莺莺身后看去。
可是,
疯子,血泊,尸体……一切的一切,都不见了。
秦刚仍在和教头们搏斗,不停拍打着教头们的后背,想从强人锁男中逃出来。
教头们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小子,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服不服?”
趴在桌子上的教头们,也醉醺醺地走来,脸上都是对美酒的垂涎:
“莺莺,快点,把你从家里带来的好酒拿出来!别以为大伙不知道你家是酿酒的!”
“呦,是慕容啊,将来当了镇囍使,可别忘了我们哥几个~嗝~”
头顶平台,火盆旁边的柳川,嘟囔着翻了个身,挠着自己的肚皮:
“再来一杯…我没醉…”
周围的同僚和教头们,也在酒精的影响下,载歌载舞。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常。
可冷莜漓却只感觉脊背发凉。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刚刚明明看见……这,这……
不可名状的恐惧,反复咀嚼她的理智。
鸡皮疙瘩如同舌头,顺着自己的耳蜗,一路舔到了颅骨的最深处。
“怎么了?漓儿,喝醉了吗?”
母亲靠近她,想要擦拭她的额头。
那只手,距离冷莜漓的额头,越来越近。
“别碰我!”
冷莜漓猛地扇开母亲的手。
母亲楞在当场,脸上立刻浮现出惊慌与错愕。
而载歌载舞的众人,也都一齐看向了她。
好似她才是邪祟。
“我,我没事……我再去拿些酒来!”
冷莜漓吞了一口口水,转过身,拽着莺莺朝酒窖走去。
“哎哎哎,队长……”莺莺被她拽着,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跟我一起去搬酒。”
冷莜漓死死拉着她,不停用余光看向身后。
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
众人又恢复了载歌载舞的状态,骂骂咧咧地说着污言秽语,玩着骰子划拳。
就连错愕的母亲,也用慈爱的目光盯着自己,仿佛刚刚的忤逆根本就不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喝醉了?
是啊。
这里可是囍月司的哨塔啊,有月岁肉保护,还有真武观的阵法,怎么可能会有邪祟,会有畸变?
而且,这么多直面过邪祟的教头,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被污染?
可是,可是刚刚我看见的那些东西,到底是……
真的是我喝醉了吗?
冷莜漓就这么想着,带着莺莺,快步走进了酒窖。
她将厚重的木门关紧,臀儿顶在门上,大口喘息。
冷汗从太阳穴分泌,沿着姣好的面部曲线滑落,滴垂到脚边。
“队长,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舒服吗?”
莺莺担心地望着她。
她什么都没发现……冷莜漓看着莺莺那无辜的模样,抿住嘴唇。
“呼,没什么……莺莺你跟我来。”
又深吸一口气,冷莜漓拽着莺莺的手,往酒窖深处前进。
她无法分辨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是真实的灾祸,还是虚妄的幻觉。
但她知道,如果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哨塔就已经完了。
她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递到外界,告诉囍月司。
哪怕是误传信息,哪怕会让囍月司的人空跑一趟,哪怕背上严厉的处分,她也必须这么做。
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好在,酒窖的最深处,有一个联络囍月司的阵法。
冷风自天窗吹入,冷莜漓抬起头,看向那轮黑色的囍月,脸上不由闪过一瞬恐慌与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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