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日里斯文周正,今日却不知为何,眼睛里都带了点厉色。
“骇人听闻?”他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嘴里除了妇德贞节,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那朝臣一愣。
周御史继续说道:“什么妇德、什么贞节,贞节能当饭吃吗?妇德能当粮食交税吗?能替朝廷添丁进口,替百姓养家活命吗?”
“一张嘴便是圣贤文章,可真到了下头田里地里、人家灶上炕头,哪一件事你们知道?娘娘说得再简单不过,寡妇年纪已成,会持家,能生养,若肯再嫁,既是她自己的活路,也是旁人家里添人进口的路。偏你们非要拿那些酸文章压人,仿佛逼得人守一辈子活寡,守到死,才叫有德!”
他说到激动处,几乎是指着那朝臣的鼻子骂。
“天天只会纸上谈兵,半点干实务的才干和眼界都没有!也敢张口闭口江山社稷!给老子滚!”
那朝臣被他这一通骂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御史却已懒得再理他,转身大步就走。
飞也似的回到府中。
大门一关,他再也压不住满脸的喜色,一掀衣袍,奔向后院,嘴里还嚷着:“夫人!夫人!”
周夫人正坐在廊下神色郁郁,见他如此,不由也跟着一惊:“怎么了?”
“快!”周御史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快,快与我更衣,我去把珍娘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