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石门机关发出极其干涩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苏凡从门后的阴影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古朴、甚至有些风化破损的长袍。
当他跨出石门的那一瞬间,头顶的模拟太阳光极其刺眼地打在他的脸上。
苏凡没有像普通的表演那样,立刻用手去遮挡阳光或者露出极其夸张的惊恐表情。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对于一个在黑暗中枯坐了十万年的人来说,他的瞳孔早就失去了对光线的敏锐反射。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咔”声,这是他几个月来为了这个角色特意练习的关节控制。
他看着眼前这条车水马龙的现代街道,看着那些穿着暴露、捧着发光小方块的现代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震惊,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迷茫和空洞。
就在苏凡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站在摄影机死角处的沈星辰,举起了手里的麦克风。
她今天没有使用任何乐器伴奏,完全是清唱。
而且,她采用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模拟秒表滴答声的断奏唱法。
“滴——答——滴——答——”
每一个音符都极其短促、精准,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这是一种极难掌握的声乐技巧,需要声带在瞬间完成极度紧绷和放松的交替。
伴随着沈星辰这如同时间流逝般的精准节拍。
苏凡的动作开始发生变化。
他并没有顺着沈星辰的快节奏去加速。
相反,他将自己的肢体动作放慢到了极致,就像是深海里的一块正在下沉的石头。
沈星辰的歌声节奏越来越快,代表着外面这个世界十万年来的日新月异和飞速发展。
而苏凡的步伐却越来越沉重,代表着他被困在旧时代里,无法挣脱的时间泥沼。
一快一慢,一动一静。
视觉上的凝滞与听觉上的飞驰,在同一个画面里极其惨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摄影师扛着斯坦尼康,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必须极其小心地捕捉苏凡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苏凡看着一个群演手里播放着喧闹视频的手机。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试图去触摸那个发光的屏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边缘的那一刹那。
沈星辰的断奏唱法戛然而止。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她爆发出了一段极其辽阔、带着浓烈苍凉感的长音吟唱。
“沧海桑田,不过大梦一场——”
这句歌词没有任何具体的字眼,完全是靠元音的共鸣在摄影棚的穹顶回荡。
随着这声长啸,苏凡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收回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湿润。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
他只是极其释然地,对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露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
这一个微笑,包含了十万年的沧桑,包含了宗门覆灭的悲凉,也包含了重新开始的决绝。
林天坐在监视器后,激动得连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这场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对白。
完全依靠沈星辰那神乎其技的声音场次控制,以及苏凡那精准到每一根肌肉纤维的骨相演技。
把一段原本需要几万字去铺垫的冗长剧情,极其完美地浓缩在了这短短的三分钟长镜头里。
这就是凌天娱乐应对影视市场的终极法则。
不随波逐流去搞那些廉价的感官刺激。
而是用最顶级的电影工业水准,去重塑短剧剧本的审美底线。
“咔!太完美了!”
林天猛地站起身,极其用力地鼓起了掌。
整个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和群演们,也纷纷从那种震撼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凡收起了那副沧桑的姿态,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沈星辰放下麦克风,走到苏凡身边,递给他一瓶温水。
“你刚才那个停顿的眼神,把我都带进去了,差点忘了换气。”
沈星辰笑着说道,眼底满是作为搭档的骄傲。
苏凡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石门道具。
“这仅仅是第一集的开场。”
“接下来的十一集,我们要让观众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里,看着他一步步建立起一个无形的宗门。”
林天大步走过来,满脸兴奋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按照这个质量拍下去,别说番茄的巅峰榜了。”
“就算把这部剧拿到国际上去参加电影节,也绝对是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整个剧组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创作状态。
每一场戏的走位,每一句台词的停顿,甚至是一首背景插曲的音阶走向。
都在苏凡和沈星辰的极其严苛的要求下,被反复打磨了无数遍。
没有争吵,没有外界的质疑,只有一群为了追求艺术极致而彻底燃烧的疯子。
当这部名为《十万年》的十二集精品企划终于杀青,进入后期剪辑时。
凌天娱乐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又一次做到了。
他们没有重复过去的自己,也没有陷入任何既定的格式套路。
在这个不断变化的娱乐工业里,唯一不变的主线,就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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