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已经逼近零下三十五度。
在这种极寒环境下,吉他的尼龙琴弦变得异常生硬,甚至带着一种随时会绷断的紧绷感。
苏凡没有戴手套。
他试着拨动了一下琴弦,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发出的声音沉闷、干瘪,完全失去了木吉他应有的温润共鸣。
“这琴声太难听了。”韩千柔站在岸边,忍不住搓着手哈着白气喊道。
“难听就对了。”林天将收音机的麦克风直接插进了冰面的一条裂缝里。
“这世上所有的温暖,都是在忍受了极致的严寒之后,才显得弥足珍贵。”
“星辰,开嗓吧。”
沈星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如同冰刀般冷冽的空气。
寒气瞬间灌满她的胸腔,刺激得她喉咙发紧。
她没有去强行使用任何声乐技巧来掩饰这种生理上的不适。
她顺着这股寒意,轻轻吐出了第一个音符。
那是一个极不稳定的颤音。
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的飞鸟,扇动着结满冰霜的翅膀。
苏凡的手指在生硬的琴弦上艰难地扫动。
每弹一个和弦,他的眉头都会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蹙起。
但他们的配合依然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默契。
吉他声成了风雪中艰难跋涉的脚步,而沈星辰的歌声则是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种。
就在这时,大自然这位最顶级的调音师,突然加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合奏。
随着夜幕的降临,气温再次断崖式下跌。
广阔的冰湖深处,因为热胀冷缩的物理原理,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咔嚓——嗡——”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冰裂纹,在沈星辰的脚下疯狂蔓延。
那声音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底的远古巨兽,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韩千柔吓得尖叫了一声,以为冰面要彻底塌陷了。
但沈星辰没有退缩。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突然燃烧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精准地捕捉到了冰层断裂时产生的那股低频次声波。
她没有去对抗这种宏大的自然伟力,而是让自己的嗓音彻底融入了这声冰裂之中。
歌声顺着晶莹剔透的冰面迅速传导、折射、放大。
整个冰湖,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面积达数万平方米的超级回音壁。
这声音里有彻骨的寒冷,有撕裂的痛楚,更有在绝境中破冰而出的磅礴生机。
苏凡的吉他扫弦也越来越用力,哪怕指尖已经渗出了鲜血,染红了琴弦。
他不再去管音准,不再去管固定的节奏。
他在用生命去回应这场暴风雪中的极致浪漫。
林天跪在冰面上,死死地盯着那台飞速转动的磁带收音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久违的狂热。
他知道,这段没有任何修饰的音频一旦放出去,将会把华语乐坛那些所谓的“工业神曲”秒杀得连渣都不剩。
因为这不是在录歌,这是在用凡人的灵魂向大自然借命。
一曲终了。
冰湖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依然在白桦林间呼啸。
沈星辰脱力般地跌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凡放下吉他,把冻僵的双手拢在嘴边,用力地揉搓着。
林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
他没有多说什么赞美的话,只是走过去,把地上的棉军大衣披在了沈星辰的身上。
“第一首歌,《冰裂》,录完了。”
“走吧,回屋烤火,明天准备录第二首。”
在这个远离人类文明的冰雪荒原里,一张注定要载入世界流行音乐史册的超神专辑,就这样以最笨拙、最绝决的方式悄然诞生了。
帝都的春天,比往年夹杂了更多的柳絮与喧嚣。
那场极寒之地的录音之旅,已经结束了整整一个月。
整个华语乐坛都在屏息以待,等着沈星辰那张在零下三十度刻录的新专辑。
所有的数字音乐平台,都提前腾出了最顶级的开屏宣发资源。
各大经纪公司的歌手们,甚至集体推迟了发歌日期,生怕撞上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但林天,再次让所有的资本大佬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不可理喻”。
他拒绝了所有流媒体抛来的、高达九位数的天价版权收购合同。
他甚至连一张光鲜亮丽的实体CD都没有去压制。
凌天娱乐只做了一件事。
他们找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乡镇塑料厂,用最古老的流水线,生产了十万盘最老式的磁带。
没有二维码,没有数字解锁码,也没有任何附赠的精美海报。
就是一个透明的塑料方盒,里面装着一卷黑色的磁条。
专辑的名字就印在粗糙的纸质封面上,只有两个字:《冰裂》。
倒退二十年的逆行:寻找一台能发声的机器
当这十万盘磁带被摆上班宇书店的旧货货架时,整个互联网都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粉丝们拿着这块塑料壳,全都傻眼了。
在这个连耳机线都被彻底淘汰的无线蓝牙时代,去哪里找一台能播放磁带的机器?
网上的质疑声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
有人骂林天是在故弄玄虚,是在进行一场极其恶劣的饥饿营销。
也有人嘲笑凌天娱乐穷疯了,连做数字母带的钱都出不起。
韩千柔看着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恶评,急得连喝了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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