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都握不稳的学渣认字。那个学渣叫李守愚,字景诚。他们平时都喊他玲珑兄,很少叫本名。队列顺拐,上课睡觉,偷过食堂的馒头,射击考核十米之内打不中靶子,教官拿着他的靶纸问他是不是拿枪托砸的。
“你确定是他?”陈赓比划了一下,“个子到我眉毛,说话带奉化那边的尾音,一紧张就摸耳朵?”
周护士茫然地摇头。“我没见过。但老王说,那个李师长看着一点架子没有,蹲在马路牙子上能跟卖生煎的老头聊半个钟头。上个月他手底下的兵来医院包扎,他跟过来了,蹲在走廊里啃烧饼,啃完了把掉地上的芝麻粒一颗一颗捡起来吃了。”
陈赓把搪瓷缸端起来又放下。
没错。就是这个人。
食堂丢馒头那回,他问过李守愚为什么偷。李守愚说饿。他说你不会多打一份饭吗。李守愚说,多打一份饭要加钱,偷馒头不要钱。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像在阐述一条自然法则。
那个人现在在上海。当剿匪司令。
“他剿匪?”陈赓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周护士嘘了一声。“小声点。租界里什么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