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报告,你说我签还是不签?”
戴笠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签,等于承认那笔钱是“按规定处置”的,将来有人翻旧账,你就是背锅的;不签,等于公开质疑上面的做法,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先放着,”李宇轩把报告往桌上一扣,“让我想想。”
他确实需要想想。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找胡琏。
胡琏被叫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饭。李宇轩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小子心倒是大,外面天都要塌了,他还在吃饭。
“总队长,什么事?”胡琏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问。
李宇轩把那份报告递过去。胡琏接过,翻了两页,筷子上的饭粒掉在了纸上。他的脸色变了。
“总队长,这——”
“别这那的,”李宇轩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在清党期间拿的那‘一丁点儿’,报告上写的是‘已上缴’。你跟我说说,你上缴给谁了?”
胡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胡琏啊胡琏,”李宇轩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说你拿就拿吧,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给你擦屁股?现在好了,报告送来了,钱不见了。你让我怎么签?”
胡琏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他放下饭碗,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团长,那钱——我确实拿了,但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大头不在学生这儿啊。”
李宇轩当然知道大头不在胡琏这儿。大头在哪儿?在报告上那些“按相关规定处置”里。
“行了,”李宇轩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份报告的事,别往外说。”
胡琏端起饭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团长,我能不能说一句?”
“说。”
“这骂名,我背不动。”
说完,他推门就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