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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中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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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春草生(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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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完尺寸,选好花样,阿椿匆匆去书房,步伐大了,险些绊倒。
    沈维桢端坐着,正看她练的字,听到动静,抬头:“怎么跑这么急?”
    他今日笑容格外温和。
    眼睛微弯,全无平时严格的模样。
    阿椿说:“害怕让哥哥久等。”
    “是‘不想’,”沈维桢纠正,“兄妹之间,谈什么怕不怕的?”
    说完,他招手:“过来,你最近在练什么字帖?”
    阿椿惭愧:“是夫子给我的。”
    “难怪我没见过,”沈维桢说,“我那里有幅欧阳询的帖子,你先用那个练,改日我再为你寻些新的字帖。”
    他又问:“今日怎么不多裁些衣服?那些布料都适合现在穿,等天一热,又该裁夏装了。”
    “我问了,其他姐妹们都是裁五件,”阿椿认真回答,“我不能超过其他姐妹。”
    “她们都有母亲贴补,表姑母如今生着病,未必照顾到你。更何况,她们还有往年的春衣可穿。”
    “这样不公平。”
    “不分富强贫弱,给予一样的东西,算不上公平,”沈维桢放下字帖,起身,“给贫弱者多些,好让她和富强者有同样的东西,这才叫公平。那些婆子应当还没走,走,我们再去选几套。”
    阿椿没忍住,小声问:“你在说我是穷鬼吗?”
    沈维桢说:“什么你我?我的不就是你的?”
    他出手阔绰,直接将带来的那十六匹布料全裁了,不仅如此,裁缝带的那些多半也留下了。
    阿椿站直了身体,沈维桢拿着布往她身前比一比,觉得无论什么材质、花样、颜色,她穿起来都漂亮。
    褙子、短衫、八破裙、旋裙、半袖、百迭裙……
    沈维桢忽觉,若会裁缝绣衣也不错,能为她做许多衣服,让她日日穿着他裁制的裙子。
    “等会儿去我那边,”沈维桢说,“让荷露帮你选些珠钗环镯,大好的春光,女孩子出去玩么,有了新衣怎能没有新首饰。”
    “你之前已经给我了好多。”
    沈维桢知道阿椿节俭,她自己从来不另买,说:“有求于妹妹,自然要备些厚礼。”
    阿椿吃惊:“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能帮上沈维桢。
    做饭手艺也不比春雨,毕竟春雨是在府里长大的,会做京城口味的饭了。
    “若有空,给我裁制个荷包吧,”沈维桢说,“还是先前那种。”
    “荷露姐姐不是做了么?”
    “你心思巧、胆子大,做出来更灵巧。”
    阿椿又开心了。
    没人不喜欢恭维,更何况,这还是今朝状元对她的夸奖。
    她读不好书,便觉得读书好的人都很厉害。
    “那我试试,”阿椿说,“让我想想,春末了,要用什么布……哥哥喜欢什么颜色?”
    “适才你选做上衫的那匹蕈紫洒金绸就不错,”沈维桢说,“就拿你做衣服剩下的布料吧。”
    阿椿点头。
    这样很好,一点都不浪费。
    她送沈维桢出院子,春光好,藏春坞的一株紫藤萝开满柔紫色,空气隐隐有香,沈维桢刚迈出门槛,忽然叫她:“阿椿。”
    “哥哥?”
    沈维桢侧身,日光好,她很长时间没出院子,皮肤白了许多;冬雪记着她日常饮食,他也知道她最近吃得一直不多,就连平时最爱的那些小零食也不做了。
    他竟不知,只是一句不嫁,就将她吓成这样。
    现在都不肯与他亲近了。
    在外面,哪里比得上家里自在呢。
    沈维桢已嘱托过藏春坞跑腿的那些小厮,无论表姑娘想要什么,多晚都要跑去买,不准躲懒;仁寿堂给他们另支一笔钱,平时看到什么稀罕有趣的小玩意,也都要采买回来给表姑娘赏玩。
    总之,就是要哄表姑娘开心。
    更何况章简今年不过中个二甲进士,现如今去了户部做主事。
    阿椿怎么就认为嫁给他就满意了?
    也太容易满足了,我的妹妹。
    “父亲离京时,我尚不到六岁,”沈维桢说,“他被贬去南梧州,我听说那地方炎热,终年不落雪,蚊虫鼠蚁,都要比北方大上许多。”
    阿椿点头:“是,我见到的老鼠确实都很大。邻居家的狸猫曾被老鼠咬伤过——不过我没见过京城中的老鼠,秋霜说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
    沈维桢怜爱地想,你不会再见到大老鼠了,妹妹。
    “父亲离京后,两位叔叔仍不管事,”沈维桢说,“渐渐地,下面人开始不老实,甚至有人妄图用燕条替代燕盏。母亲向来温和,那段时间像变了个人,狠狠责罚、处理了一批下人。她教导我,管束须严。无论任何事,都应当先立规矩、一板一眼地办事。倘若开头就宽泛,今后便再也立不了威严。”
    阿椿听懂了。
    现在她手上有三个铺面,李夫人教她接手,便要求她,刚接手的这一年,不可轻放任何一个错处。
    不能心软。
    “家中事尚有母亲打理,她也不好管教弟弟妹妹们;长兄如父,两位叔叔都是溺爱子女的性格,我不得不做个严兄的模样,让他们不能任意妄为,”沈维桢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责罚湘玫和琳瑛太过严苛?”
    “没有,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阿椿说,“那天我去送肉包子,哥哥没有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怕我?”
    阿椿呆了。
    “你与她们不一样,阿椿,”沈维桢轻叹,“你是我妹妹,从你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件事无法改变。如今父亲已经不在,等母亲百年之后,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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