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过来了。
“活着。”她说。
阿里在她旁边,也捧起水喝。
“活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二十三、雪山(归途)
翻越雪山的时候,他们没有遇到暴风雪。
天很蓝,雪很白,风很轻。莹莹在半山腰的那块大石头前停下来,蹲下来,抚摸着上面模糊的字迹——永寿安康。
“父亲,我回来了。”她说。
风吹过山坡,卷起地上的雪,雪花在空中飞舞,落在她头上、肩上。
“我去长安了。看到你住过的宅子了,看到你写过的书了,看到你的那些老朋友了。他们都很好。他们都还记得你。”
她站起来,把那本从长安带回来的书放在石头旁边。
“这本书,留给您。您慢慢看。”
阿里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莹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马匹走去。
“走吧。”
二十四、侯赛因纳普
离开长安的第三个月,他们看见了侯赛因纳普的城墙。
夕阳把城墙染成金红色,塔楼上的士兵变成了小小的黑点。城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暮色里。
一切和离开时一样。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莹莹催马向前,朝城门奔去。守城的士兵认出她,连忙开门。她冲进去,沿着熟悉的街道,朝那个小院子奔去。
院子里,帕瓦蒂正在生火做饭。小莹莹在旁边玩石头。维卡什蹲在石凳上画图纸。哈立德坐在一旁,慢慢削着什么。法蒂玛在屋里收拾东西。
听见马蹄声,他们抬起头。
“莹莹!”
帕瓦蒂扔下手里的东西,朝她跑来。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小莹莹也跑过来,抱着莹莹的腿,仰着头看她。
“莹莹阿姨!”
莹莹蹲下来,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
“小莹莹,你长高了。”
小莹莹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维卡什走过来,眼睛亮亮的。
“莹莹姐,你瘦了。”
哈立德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法蒂玛从屋里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活着回来了就好。”
阿伊莎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看见莹莹,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
莹莹点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回来了。”
二十五、团圆
那天晚上,院子里举行了小小的庆祝。
帕瓦蒂做了一大桌菜——抓饭、炖菜、烤饼、羊肉汤。小莹莹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捡掉在地上的食物吃。维卡什把自己攒了好几个月的干果拿出来,分给大家。法蒂玛把珍藏了好久的一坛酒搬出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干杯!”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莹莹喝得有点多,脸红红的,靠在帕瓦蒂肩上傻笑。阿里坐在她对面,也喝了不少,眼睛亮亮的,一直看着她。
阿伊莎没怎么喝,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长安怎么样?”她问。
莹莹想了想。
“很大。很繁华。很好看。但不适合我。”
“为什么?”
莹莹望着天上的月亮,目光悠远。
“因为那里的人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阿伊莎笑了。
“这里的人走得慢。你走得慢,他们也走得慢。”
莹莹也笑了。
“所以这里是家。”
夜深了,庆祝散了。
莹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大,很圆,照得整个屋子如同白昼。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摸了前面的玉佩,摸了摸枕边那本父亲写的书。
她回家了。
二十六、工地
第二天一早,莹莹去了工地。
千层水梯还在流。水还在流,一层一层,闪闪发光。那些石墙还在,那些水渠还在,那些螺旋形的台阶还在。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样,又不一样了——更深了,更大了,更壮观了。
维卡什蹲在马苏德常蹲的那块石头上,画着图纸。他的胡子长出来了,脸上的线条更硬朗了,但眼神还是那么专注。
莹莹走到那群打磨石头的女人中间,蹲下来,拿起锤子,开始敲石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
帕瓦蒂在她旁边,一边敲一边笑。
“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工地上少了好多乐趣。”
莹莹转头看她:“什么乐趣?”
“你不在,没人跟我说话。我一个人敲石头,敲得都快睡着了。”
莹莹笑了。
“那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不用睡着了。”
帕瓦蒂也笑了。
两人并排坐着,敲着石头,聊着天。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二十七、时光之穴(续)
下午,维卡什带莹莹去看时光之穴。
最深的那一层,已经凿出了几十个洞穴。每个洞穴都用石板封着,上面刻着字。莹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有的刻着人名,有的刻着地名,有的刻着日期,有的刻着只有刻字的人自己才懂的话。
“这个是谁的?”她指着一个刻着“马苏德”三个字的洞穴。
维卡什蹲下来,用手抚摸着那个名字。
“马苏德师父的。里面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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