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个人一起,朝裂缝最大的那段城墙走去。
城墙上,士兵们还在拼死抵抗。但城墙下的裂缝越来越大了,已经能看见外面的火光了。
“所有人!”阿伊莎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一刻,每个人都听见了,“退到内城!放弃外城!”
士兵们愣住了。
“放弃外城?”
“对。”阿伊莎说,“退到内城。守住内城,还有机会。死守外城,全得死。”
没有人动。
“这是命令!”阿伊莎喊。
士兵们开始撤退了。一批一批地从城墙上下来,朝内城的方向跑去。伤员被抬着走,武器被带着走,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
莹莹扶着阿伊莎,走在最后面。
身后,城墙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灰尘漫天。莹莹回过头,看见那段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墙变成了一堆瓦砾。火光从缺口处照进来,照亮了城里的街道。
敌人从缺口涌进来了。
“跑!”阿里喊。
所有人拼命地跑,朝内城的方向跑。身后,敌人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莹莹扶着阿伊莎,跑不快。阿里冲过来,一把背起阿伊莎,往前冲。莹莹跟在后面,腿软得几乎迈不动,但她咬着牙,拼命跑。
内城的城门就在前面了。
快到了。
更近了。
“关门!”阿里冲进去之后,回头喊。
城门轰然关上。
五、内城
内城是侯赛因纳普最核心的部分。王宫、粮仓、水井、武器库都在这里。城墙比外城更高,更厚,更难攻。
但内城太小了。
几百个人挤在这么小的地方,加上伤员、老人、孩子,转个身都困难。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祈祷,有人咬着牙擦拭武器。
阿伊莎被放在王宫的院子里,靠在老榕树下。莹莹跪在她身边,继续给她包扎。帕瓦蒂去熬药了,维卡什在统计人数,哈立德在组织防御。
阿里站在城墙上,望着外面的火光。敌人已经占领了外城,正在搜刮财物,焚烧房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城都在燃烧。
“阿里。”
他回头,看见哈立德走上来。
“你下去休息。我守着。”
阿里摇摇头。
“睡不着。”
两人并排站在城墙上,望着外面那片火海。
“你知道吗,”哈立德突然说,“小时候,我觉得这座城很大。大到我走一辈子都走不完。后来出去流浪了几年,见了更大的城,回来之后觉得这座城变小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现在,我又觉得它很大。大到我不想让给别人。”
阿里没有说话。
远处,敌人的营地正在准备新一轮的进攻。天亮之前,他们一定会攻内城。
六、夜谈
莹莹从阿伊莎身边站起来,走到城墙下,靠在墙根上。
浑身都在疼,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要散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已经干涸了,结成暗红色的痂。指甲裂了好几个,指甲缝里嵌着血和泥。
帕瓦蒂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块干饼。
“吃点东西。”
莹莹接过去,咬了一口。干饼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小莹莹呢?”
“法蒂玛看着。在内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莹莹点点头,继续啃干饼。
“莹莹,”帕瓦蒂突然说,“你说,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如果出不去呢?”
莹莹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那就死在一起。”
帕瓦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但确实是笑。
“好。死在一起。”
七、阿伊莎的梦
阿伊莎靠在老榕树下,闭着眼睛。
她以为自己睡着了,但意识还在。她能听见周围的声音——莹莹和帕瓦蒂在说话,维卡什在清点人数,哈立德在城墙上走动。她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烟火味,能感觉到背上伤口的疼痛。
但她动不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把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然后她看见了父亲。
他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她最熟悉的战袍,腰间挂着那把她从小摸到大的弯刀。他的脸上带着笑,是她记忆里的那种笑——温和的,慈爱的,让人安心的。
“父亲。”她想喊,但喊不出声。
父亲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阿伊莎,你做得很好。”
她想摇头。她做得不好。城破了,外城丢了,敌人进来了,她的子民在逃命,她的城在燃烧。她做得一点都不好。
父亲好像听见了她心里的话,笑了。
“一座城,不是只有城墙。人在,城就在。”
她看着父亲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父亲,我好累。”
“我知道。”
“我撑不下去了。”
父亲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撑得下去。你是我的女儿。”
她睁开眼睛。
天快亮了。
八、最后的准备
天亮的时候,敌人开始攻内城了。
没有云梯,没有冲车。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人海战术。一波一波地冲,一波一波地爬,用尸体填平护城河,用人梯搭上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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