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时候我告诉你答案。”
阿里的眼睛亮起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十七、阿伊莎的歌声
那天晚上,阿伊莎破天荒地唱了一首歌。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歌词是波斯语,莹莹听不懂。但旋律很美,很忧伤,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一整天,终于看见了远方的灯火。
阿里也听过这首歌,跟着轻轻哼起来。
莹莹靠着篝火,听着他们的歌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侯赛因纳普的城墙上,看着那座建筑一点一点建起来。千层水梯的水哗哗地流,石墙一层一层地砌,螺旋形的深坑越来越深,越来越不见底。
很多人来了,又走了。很多人在工地上流汗,流血,流泪。很多人老了,死了,埋在城外。
但建筑一直在建。
一年,十年,一百年。
她在梦里看见了自己——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从二十七岁到三十七岁,从三十七岁到更老。她的头发白了,腰弯了,但还在工地上干活,敲石头,搬石头,砌石墙。
她的手上满是老茧,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看见阿伊莎也老了,头发也白了,但还站在深坑边上,望着那些水流,望着那些石墙。
她看见阿里也老了,但还站在她身边,还是那副不自在的样子。
她看见帕瓦蒂、维卡什、哈立德、法蒂玛、扎伊德、马苏德——都老了,都还在。
她笑了。
笑着笑着,就醒了。
天已经亮了。篝火已经灭了。阿伊莎和阿里正在收拾东西。
“该走了。”阿伊莎说。
莹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
十八、商队的消息
第十五天,他们遇见了一支商队。
商队从南边来,去北边。领头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满面红光,笑起来很和善。他认出阿伊莎,连忙下马行礼。
“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陪朋友回家看看。”阿伊莎说,“你们从哪儿来?”
“从木尔坦来。运了一批货,去北边的山里卖。”
“路上还顺利吗?”
胖商人的脸色变了变。
“不太顺利。过了杰赫勒姆河之后,遇到了几批人,都是杰伊昌德的手下。他们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过往的行人商旅。我问他们在找谁,他们不说,但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人。”
莹莹和阿伊莎对视一眼。
杰伊昌德。那个被打跑的地主。他又开始活动了。
“他们有多少人?”阿伊莎问。
“每个卡口十几二十个。但散布在各处,加起来恐怕不少。”
阿伊莎沉默了一会儿。
“多谢。我们会小心的。”
商队继续北上。三人继续南下。
走出去很远之后,阿里才开口:“杰伊昌德的人还在找我们。”
“不是找我们。”阿伊莎说,“是找我。”
莹莹的心一紧。
“那怎么办?”
阿伊莎望着前方的路,目光平静。
“绕路。不经过杰赫勒姆河。从西边绕过去,多走几天。”
十九、夜行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夜行。
白天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天黑之后才上路。路不好走——没有大路,只有一些隐约可见的小路,有时候连小路都没有,只能在荒野里穿行。
第十六天夜里,他们差点被发现。
当时他们正穿过一片开阔地,月光很亮,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突然,远处出现了一队火把,正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熄灭火把。”阿伊莎低声说。
他们立刻吹灭了手里唯一的火把,蹲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那队火把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马蹄声和人声。
莹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火把从离他们不到百步的地方经过。月光下能看清那些人的装束——短袍,皮靴,腰悬弯刀,和当初攻城时杰伊昌德的手下一模一样。
有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莹莹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但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头,跟着队伍走了。
火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
莹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事了。”阿伊莎的声音很平静,“继续走。”
二十、杰赫勒姆河
第二十天,他们到了杰赫勒姆河。
河水很宽,水流很急,河面上没有桥,只有几艘渡船在两岸之间来回摆渡。渡口处有几个杰伊昌德的人在盘查过往的行人,但人数不多——只有四五个,懒懒散散的,看起来并不认真。
“怎么办?”阿里问。
阿伊莎观察了一会儿。
“等天黑。天黑之后他们人少,好过。”
他们在渡口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到太阳落山。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渡口处只剩两个人了。他们点了一堆篝火,坐在火边喝酒,显然已经不打算认真盘查了。
阿伊莎带着他们,悄悄摸到渡船旁边。
“上船。”
三人轻手轻脚地上了船,解开缆绳,用船桨撑离岸边。船无声地滑入河中,顺着水流漂向对岸。
船上,莹莹回头望去。那两个守渡口的人还在喝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船到了对岸。
他们下了船,把船系在岸边的一棵树上,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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