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就必须退兵。”
莹莹愣住了。
“总督答应了?”
“总督答应了。”阿里说,“因为他别无选择。大军已经在城下驻扎了三个月,久攻不下,士气低落,而雨季即将来临。更重要的是,他太自负了——他相信自己能召集天下最顶尖的工匠,建成任何能想象到的建筑。”
“所以他现在在召集工匠?”
阿里摇摇头。
“不只是工匠。那位公主的要求很古怪:她不要宫殿,不要神庙,不要陵墓,不要任何现成的东西。她要一座能‘装下时间’的建筑。”
莹莹听得似懂非懂。
“什么是‘装下时间’?”
阿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也想知道。所以我来了。从巴格达到信德,从信德到印度河边,从印度河边一路向北,翻越了五座雪山,穿过了十三个部落的领地——就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位侯赛因纳普的公主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你还没到那里,就差点死在雪山上。”莹莹说。
阿里苦笑了一下。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到那里。”
六、追兵
那天夜里,莹莹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她翻身而起,冲出帐篷,看见营地的篝火已经被重新点燃,族人们手持弓箭刀枪,团团围住那匹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战马。
马背上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莹莹挤过人群,看见那人从马背上滚落,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却力竭跪倒。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个年轻的男人,浓眉深目,颧骨高耸,身上穿着莹莹从未见过的装束:短袍、皮靴、腰悬弯刀,胸前用金线绣着一行她看不懂的文字。
“阿里……”那人用嘶哑的声音喊,“阿里·本·侯赛因……在哪里?”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族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那个伤员叫阿里,却不知道他还有这么长的名字。
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身跑向安置阿里的棚子。阿里已经醒了,正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脸色在火光里苍白得像纸。
“外面……”
“来找你的。”莹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里没有回答。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棚柱一步步走向外面。莹莹想去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月光下,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看见阿里,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阿里·本·侯赛因!你还活着!赞美安拉,你还活着!”
“扎伊德。”阿里的声音平静,“谁让你来的?”
“所有人都在找你!”那个叫扎伊德的年轻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阿里,“你失踪了半个月,队伍在山里搜了十几天,以为你死定了!我带着几个人从另一条路绕过来,翻了三座山,遇到两场雪崩,其他人都……”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来路,没有说下去。
阿里沉默了片刻,问:“总督的人呢?”
扎伊德的脸扭曲了一下。
“跟在我们后面。他们知道你是来找那些工匠的。他们不想让你抢先见到那位公主。”
莹莹站在一旁,听着这段对话,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阿拉伯人。总督。工匠。公主。
这些词从阿里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遥远的神话。现在它们却突然撞进了她的生活,带着血腥气,带着死亡的阴影。
“他们还有多远?”阿里问。
“也许明天就到。”扎伊德说,“也许后天。但一定会到。他们不会放过你。”
阿里缓缓点头。他转向莹莹,月光下那双黑眼睛深不见底。
“我该走了。”
七、抉择
“你不能走。”
莹莹的母亲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那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她布满皱纹的脸,也照亮她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伤口还没愈合,骑马翻山等于送死。”
“留在这里也等于送死。”阿里说,“那些追兵不会放过我。他们会屠了你们的营地,只为了确认我的尸体。”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到底是谁?值得他们追这么远?”
阿里看了她很久,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伸出手,从颈间扯出一根皮绳,皮绳末端系着一枚银质的戒指。
月光下,戒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是一轮新月,环绕着三颗星辰。
“我是阿里·本·侯赛因,”他说,“侯赛因纳普公主的堂兄。”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莹莹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公主的堂兄。
那个差点死在雪山上的年轻人,那个躺在她身边三天三夜、喝过她喂的水、听过她哼的歌的人,是那位传奇公主的至亲。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那些工匠?”母亲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的堂妹需要的工匠,应该自己去召集才是。”
阿里把戒指重新塞回衣领。
“因为她要的不只是工匠。她要的是能理解她的人。”他看向莹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那天夜里,我在昏迷中醒来,看见你站在月光下。你手里拿着的那株雪莲,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东西。还有你的玉佩——双凤绕柱,大唐宫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找到了。”
莹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那块玉佩隔着薄薄的布料,压在她胸口,滚烫得像一团火。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阿里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母亲,又看向莹莹,最后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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