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广场,人群的怒火彻底爆发。起初还只是口头唾骂,见易中海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少妇女按捺不住心头火气,眼里冒着火,抄起路边的碎石子、烂菜叶就朝他身上砸去。“王八蛋!丧尽天良的东西!”一块鸡蛋大的石子砸在易中海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扔石子的大妈叉着腰,气得浑身发抖:“压迫自己媳妇二十年,把脏锅往女人身上扣,你根本就不是人!”
“披着人皮的畜生!”另一旁的妇女攥着烂菜叶,狠狠砸在他肩膀上,“平日里见谁都慈眉善目,一口一个‘街坊和睦’,没想到肚子里全是坏水!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天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咒骂声此起彼伏,碎石子、烂泥块接二连三地落在易中海身上,他的工装很快布满泥印,后背和胳膊火辣辣地疼。他缩着脖子、弓着腰,浑身抖得像筛糠,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眼神里满是惊恐。
就在这时,人群里冲出一个体态微胖、眉眼凌厉的大妈——南锣鼓巷出了名的“烈火奶奶”。她一眼瞥见墙角堆着的人头大的石头,二话不说弯腰搬起,掂量两下,眼神凶狠地朝易中海冲去,嘴里嘶吼着:“我打死你这个缺德玩意儿!让你欺负女人,坏了街坊风气!”这石头沉甸甸的,若真砸在头上,后果不堪设想。架着易中海的两名妇联干部见状脸色骤变,连忙松开一只手齐齐上前拦住,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大妈!冷静点!不能打人!”
“放开我!这种人渣就该打死!”烈火奶奶使劲挣扎,胳膊肘顶着干部的胳膊,还想把石头扔出去,“他骗了人家二十年,让人家受了多少罪?今天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悔改!”干部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下石头,劝道:“大妈,我们知道您气愤,但惩治他有规矩,不能动手伤人,不然反而让他占了理!”烈火奶奶气得直跺脚,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挨千刀的!老天有眼,让你今天现世报!我看你往后还有脸在南锣鼓巷待着!”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冲出十八个妇女,个个满脸怒容,有的攥着擀面杖,有的端着脸盆,有的挥着笤帚。带头拿擀面杖的大妈高声喊道:“姐妹们,打死这个死绝户、黑心肠的东西!”一群人蜂拥而上。几名干部吓了一跳,却拦不住这么多人,已有妇女冲到近前动手,嘴里还喊着:“我们是南锣鼓巷十八悍妇,记住了!专打你这种欺压妇女的禽兽!”
这阵仗把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抱头挨打,全靠两名干部奋力阻拦,才没被活活打死。他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人群,感受着身上此起彼伏的疼痛,耳朵里全是尖利的咒骂,心脏“咚咚”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羞辱中,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底冒出来,像救命稻草般支撑着他:“我不是绝户……我有儿子……秦淮茹给我生了个儿子……”
“你们这帮人,现在笑话我、骂我、打我,等着瞧……”易中海在心里咬牙默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等我老了,有棒梗给我送终,你们这些人,谁能有这福气?到时候,你们才知道谁是真正的赢家!”这个念头让他稍稍镇定,尽管身上依旧疼、心里依旧羞耻,却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眼神躲闪地望着前方,不再像刚才那般狼狈。只是这心思,他万万不敢说出口——一旦泄露,不仅会得罪秦淮茹,还会落得“暗度陈仓”的骂名,这辈子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游街队伍继续往前走,沿途的居民越聚越多,咒骂声和投掷物从未停歇。易中海的工装被砸得破烂不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沾着烂泥,往日里“一大爷”的体面被撕扯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耻辱。而他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成了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支撑着他熬过这难熬的时光。
好不容易挨到游街结束,易中海被干部送回南锣鼓巷95号院。刚踏进院门,原本还算平静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从各个屋门口、窗户口射过来。“哟,这不是咱们的‘道德模范’易大爷吗?游街回来了?”“呸!什么东西,亏我以前还敬他几分!”“藏着这么龌龊的事,还好意思在院里摆谱,真是丢尽了咱们院的脸!”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易中海耳朵里。他瞥见刘海中阎埠贵站在院门口,眼神里满是讥讽;王翠芬靠在门框上,正对着身旁的人低声唾骂,手指还暗暗指着他;几个年轻些的住户更是毫不避讳,直接瞪着他,嘴里念念有词。易中海头也不敢抬,更不敢回应,耷拉着脑袋,佝偻着身子,快步穿过院子,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了自己的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满院的嘲讽与咒骂隔绝在外。
易中海刚关上门没多久,院里就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夹杂着街坊们的恭喜声,瞬间盖过了刚才的窃窃私语。他捏着烟卷的手指猛地收紧,眉头拧成了疙瘩——不用猜,准是贾东旭和秦淮茹抱着孩子回来了。
果然,门外传来贾东旭爽朗的声音:“谢谢大伙关心,母子平安,母子平安!”紧接着就是秦淮茹温柔的道谢声,还有婴儿微弱的啼哭。易中海趴在门缝里往外瞧,只见贾东旭抱着襁褓,秦淮茹依偎在一旁,两人被街坊们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初为人父母的喜悦。
“东旭、淮茹,这孩子真俊!眉眼真周正!”
“恭喜恭喜啊,这下可好了,有儿子养老,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可不是嘛,有些人装了一辈子道德模范,到最后连个后代都没有,还得靠坑媳妇过日子,真是笑死人!”
这些话明着是恭喜贾东旭,暗地里全是冲着易中海来的。嘲讽的语气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他死死盯着襁褓里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是他的儿子,是他晚年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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