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善......”
邹云的心脏骤然沉入谷底,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就要不顾一切冲出去。
然而,就在他冲出房门的瞬间,邹云差点与匆匆赶来的李老丈撞个满怀。
李老丈满脸忧虑,浑浊眼中写满不安。
显然他是想找,那位学识非凡的子安先生,商议天星刻字的事情。
此刻,李老丈被邹云那骇人的赤红双眸吓得浑身一哆嗦,不由得脱口问道。
“邹...邹君,为何如此慌乱。”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位一直从从容容的邹先生,为何会露出这样近乎狰狞的神情。
可邹云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解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必须快!!’
‘不能让那家伙就这样跑了。’
邹云一把抓住李老丈的胳膊,目光死死盯着老者问道。
“丈人!如果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平丘里,最方便的工具是什么?立刻!马上告诉某!!”
邹云声音嘶哑,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老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以及眼底闪过的骇人冷光吓得结巴道。
“那......那最好是去...黄河边乘船,顺流...顺流而下,一日......一日便可抵达邯郸。”
说着,李老丈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东边。
“好的,多谢丈人!晚些,某再向丈人赔罪。”
邹云听完,立刻松手,再没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来不及向院内其他人交代一句,身形一晃便已冲出院门,翻身上马而去。
“啪!”
马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朝着老者所指方向绝尘而去!
留下院子中的冯志学、郑泽、蒙宣德、卫叔卿四人面面相觑,完全懵在原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冯志学望着邹云消失的烟尘,又看向张善那间空荡荡的房间,猛地一拍大腿。
郑泽脸色铁青,咬牙道:“别问了!追!快追上方师!”
蒙宣德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动作却最快,已经冲向自己的马匹。
三人手忙脚乱地解开缰绳,也顾不得收拾任何行李,纷纷上马。
“驾!”“驾!”
三匹骏马,紧随着邹云消失的方向,拼命追赶而去。
小小的院落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那忧心忡忡的老者,和终于回过神的卫叔卿。
他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道路尽头,急得直跳脚。
卫叔卿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发出气急败坏的高喊。
“不是......等等小儿啊!!!”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为小院更添几分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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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河滩的土路崎岖不平。
两旁长着半枯的野草,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而且越往河边奔驰,空气里的湿气便越重,带着河水特有的土腥味。
很快,远处的河滩渐渐铺开,黄沙漫漫,芦苇丛生。
“大方师!大方师!等等我们!”
冯志学在邹云身后拼命打马追赶,风声灌进他的喉咙,让他的呼喊变得断断续续。
“....就算要跑,也得把行李带上吧。”
冯志学喘着粗气,显然有些心疼,那些积攒下来的东西。
在他身后,郑泽满脸疑惑,不知为何大方师突然要到此处,而并骑的蒙宣德更是神色阴沉如水,眉头紧紧蹙起。
然而,邹云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伏低身体,紧贴着马背,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河滩,仿佛在追赶着什么。
一种强烈的预感驱使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风呼啸着刮过邹云耳畔,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待一行人终于冲到黄河码头,眼前豁然开朗。
广阔的滩涂在眼前展开,浑浊的黄河水裹挟着泥沙,浩浩荡荡向东奔流。
邹云却没有在意这些,他目光扫视,最终锁定在河心处。
那里,一艘孤零零的小篷船早已驶离岸边,漂在河心,正随波轻轻起伏。
船影在宽阔的水面上显得格外孤小。
岸边,邹云猛拉缰绳,马蹄踏在湿软的沙土上微微一顿。
他孤零零地勒马伫立在码头尽头,如同河滩上凸起的礁石,望着河中央渐行渐远的小船,
两岸是望不到尽头的苍茫芦苇,头顶是低垂压抑的铅灰天空。
在这一刻,天地之大,却骤然收缩。
只剩下他与那船影,隔着奔涌浊流,遥遥相望。
邹云猛地挺直脊背,胸膛剧烈起伏,将胸中积压的所有惊怒都灌注在嘶吼之中。
“张善!张子安!!!”
那声音,在空旷河滩上回荡。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坏的猜想,从那艘小船的乌篷里,应声钻出一道身影。
那人青衫布巾,身形挺拔,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神情。
赫然,便是那位温文尔雅的子安先生——张善!
张善稳稳立于船尾,隔着宽阔的水面,平静望向岸边那个暴怒身影。
他甚至还从容的抬起手,朝着岸边挥了挥,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字字入耳。
“邹大方师,还是勿要送了,吾等日后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这平静的话语,如同滚烫热油,猛得泼进邹云胸口的那团怒火。
“轰!”
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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