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
凡工程逾期、戍卒逃亡、廪食不实,皆须以府书报内史与丞相府。
朱砂鲜红,在暗黄的简牍上留下一个个清晰印记。
就在笔锋即将落定于下一行简文时——
“报——!”
忽然,堂外当值的门尉高声传谒,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工曹令史求见,言有急务。”
“传。”
扶苏手中朱笔悬停半空,但并未抬头,只沉声吐出一个字。
少顷,一名身着皂衣的令史急匆匆免冠而入。
他趋行至堂中,未及站稳便伏身下拜,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仰视。
“少君。”
令史的声音低沉,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感。
“臣谨告,上郡北塞长城第三工段,有一女子,已接连三日滞留于筑墙垣下,不曾归家。”
“工吏依律令其归去,彼女却伏地不起,哀泣不止,坚称不肯离去,只日夜守候在版筑之侧。”
“工尉欲按律将其执拿问罪,可......”
说到此处,令史明显顿住,可神色犹豫间还是继续开口道。
“可此举惊扰役徒,动摇筑城工事,故未敢擅断。特遣臣驰马急报少君,伏请少君明断。”
扶苏手中朱笔骤然一顿。
“嗒。”
一滴饱满的朱砂墨,凝聚在简牍的端头,宛如一粒沉重血珠。
圆润,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