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被这诛心之问逼得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说完,邹云的动作却并未停下,他快步走到那只官校方斗旁。
“而且市律规定,量粮必用官斗,斗满则平,刮平为准,此律可是实情?”
已经方寸大乱、冷汗涔涔的粮商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得硬着头皮应道。
“自......自然,刮平为凭。”
“好。”
邹云应了一声,俯下身,伸出修长食指,在方斗内侧靠近口沿处,沿着斗壁极其轻缓而均匀地抹了一圈。
随即,他抬起手,将指尖示与众人观看。
“诸位请看。”
众人屏息凝神,纷纷探头凑近细看。
只见邹云那白皙的指尖上,赫然沾着一层均匀细密的米糠粉末。
这粉痕在指腹上形成完整的一圈,薄厚一致,纹路清晰连贯,没有任何中断或被再次刮蹭的凌乱痕迹。
邹云的声音再次沉稳响起,“新碾之米入斗,其表皮的细碎糠屑必然粘附于斗壁之上。”
“第一次将斗中米刮平至与斗口齐平,这糠屑便会被刮板均匀地刮抹在斗口内壁,形成完整一圈的新痕。”
“若紧接着再量取第二斗米。”
“则必须再次舀米入斗,再次用刮板刮平。”
“如此一来,第二次刮平的动作,必然会破坏这第一圈完整的糠痕,或在其上重叠新痕。”
“断然不会如眼前这般,只有一圈如此干净的完整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面如死灰的粮商,声音陡然提高。
“尔说此人量了两斗,可这斗上,只有一次刮痕。”
邹云环视四周,声音响彻全场,
“尔如此行事,究竟是欺彼是乡野之人,不懂这量米的规矩,还是欺在场诸位都看不见这斗上明明白白的证据?”
一语落地,掷地有声!
静!
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