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没找完,麻烦来了。
一群外门弟子从演武场西侧的回廊里走出来,领头的那个人穿着和别人一样的外门青袍,但袖口多镶了一道银边——外门前十才有资格镶的银边。
孟秋白。
筑基三层,外门排行第十,以手上功夫见长。
他往苏意面前一站,身后七八个弟子自动散开围成半圈,把苏意和赵独锋堵在兵器架和测力柱之间的死角里。
“你就是那个测灵石碑测不出修为的矿奴?”
孟秋白上下打量苏意,目光从矿奴服的扎腰方式扫到袖口卷起的折痕,冷笑了一声,“听说宗主夫人亲自接你上山——怎么,矿底下挖到宝贝了?”
他伸手想拍苏意的脸。
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羞辱性质——不是打,是拍。
拍脸比打脸更羞辱,因为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逗弄。
手伸到半空。
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苏意的右手搭上了他的腕关节——五指扣住手腕,拇指按住腕横纹正中的凹陷处,另外四根手指扣在手腕外侧。
没有发力。
只是搭着。
但孟秋白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从手腕到肘关节,从肘关节到肩膀,整条手臂像被人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垂下来。
他想抽手,抽不回来。
想往前发力,进不去。
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周围七八个弟子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孟秋白伸手,苏意抬手,然后孟秋白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没有人看到苏意的手指在动。
擒拿缠丝手——七十二路缠丝手中的“扣腕卸肩”,不需要灵力,不需要修为,只需要指尖能找准对方关节最脆弱的那一个点。
苏意的指尖找这个点用了八百万次——前世流水线上拧螺丝,每天十二个小时,重复一个动作。
闭着眼都能找准那颗六角螺帽的棱角,能摸出螺纹有没有滑丝。
现在这双手把这个劲儿用在了孟秋白的腕关节上,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力道,一样的反方向卡住的脆响。
孟秋白右臂的关节囊被拇指按得微微错位,不是脱臼,是刚好卡在脱臼边缘——再往里推一厘就脱,再往外松一厘就正常。
这个位置最难受,酸、麻、痛、无力四种感觉同时涌上来,但说不出哪里受伤。
苏意松开手。
“让一下。”
他从孟秋白身边走过去,带着赵独锋穿过半圈人群,往演武场东侧的外门弟子院走。
走出去五六步。
孟秋白在身后咬牙放出一句狠话:“三天后秘境,你最好别跟老子一组。”
苏意没回头。
但赵独锋回头了。
她回头看了孟秋白一眼,独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了这种人之后的不耐烦。
然后她转回头,低声对苏意说了一句:“他右腕关节囊扭伤,三天后好不了。
秘境里要是真对上他,你换左手打——左手他更防不住。”
当天夜里。
苏意住在外门弟子院最偏僻的一间单人房里——顾南薰特意安排的位置,说是骨外科特长生需要安静环境,实际上是为了让苏意离其他弟子远一点,少被人盯上。
赵独锋巡夜回来,推开房门,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没有信封,没有署名,纸条被折成三指宽的窄条,边缘有被捏过的褶皱——是被人匆忙塞进门缝里的。
她把纸条放在桌上摊平。
上面只有一行字:
“厉怨的人在外门弟子中,不止一个。
秘境里会动手。”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写字的人书法功底不差。
但右下角那个标记让陆窄从骨甲夹层里直接弹了出来——他缩小后的身形落在桌面上,蹲在纸条旁边,盯着那个标记看了整整三息。
一把窄刃剑的图案。
医骨堂的剑印。
陆窄自己用的剑印。
“这不是我写的。”
陆窄的声音很沉,“但剑印刻的是我的刀痕——右下角那三道波浪线,是我在医骨堂铭刻骨纹时刻的防伪标记。
外人不该知道。”
他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要用指甲盖比对才能看清:
“孟秋白是清白的,别动他。
真正该防的人——名字里带‘秋’的不止一个。”
苏意把纸条拿起来,凑到灵灯下。
墨迹很新,不超过一个时辰。
纸是外门弟子院统一配发的竹纸,任何外门弟子都能拿到。
剑印的刻痕和陆窄的手法一模一样,但不是陆窄写的——陆窄在骨甲夹层里闷了两天,刚出来不到三个时辰,没有时间写这张纸条。
有人在冒充医骨堂的标记给他们递消息。
而且这个人知道陆窄的防伪标记长什么样。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知道厉怨安插了不止一个人,知道孟秋白不是其中之一,还知道另一个名字里带“秋”的人才是真正该防的。
苏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外门弟子的名单。
名字里带“秋”的,除了孟秋白,还有谁?
他下午在登记处瞄过一眼钱执事桌上的名册——外门弟子三百多人,名字里带“秋”的有四个。
孟秋白。
秋渐离——外门排行第四,筑基五层,用剑,三年前从内门降到外门的。
秋棠——外门女弟子,排行第十一,筑基二层,炼丹特长生。
秋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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