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桂兰这里住着那叫一个舒坦。
知道他累,很温柔的给他捏肩捶背,躺在炕上都不让他动,啥都她自己来。
休息了一天才缓过劲儿来,才蹬着二八大杠往街道办去,问一下主任婶子家里那帮小的来城里上学的事。
原本以为要费老鼻子劲,哪成想主任婶子一开口就松了口。
父母三叔大舅他们的户口已经转到城里,要把家里小的户口迁过来,再去革委会文教局登个记,就能正儿八经上学,压根不是啥借读生。
还好大伯母早把户口迁进来了,要不然大妹这学还真悬。
“阿超,你这弟妹加一块儿,再搭上个表妹,足足六个人,可不是小数目,保不齐文教局那主任会卡你一道。”
“婶子,你跟那主任熟吗?”
“不熟,半毛钱交道都没打过。”
“那你知道他住哪儿不?”
“怎么着?又想扛着麻袋开路?”主任婶子想起往日王超办事的路数,捂着嘴笑。
王超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可不是嘛,礼多人不怪嘛。”
“我倒是见过那主任几回,长得脑满肠肥的,你懂我意思吧?”
王超心领神会,忙点头:“懂懂懂,多谢婶子指点。”
“他就住南锣鼓巷管委会后头的四合院,你最好等晚上他下班回家再去。”
“好”。
跟主任婶子唠了好半天,王超把那文教局张主任的底儿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身肥肉挂着,脸上永远是公事公办的客气样,骨子里却贪嘴得很。
晚上九点多钟,天寒地冻的,王超蹬着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个大麻袋,直奔那四合院而去。
到了四合院门口,把麻袋解下来,走到小木门前,咚咚咚敲了三下,不轻不重,透着讲究。
“来了来了!”
半分钟后,木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正是文教局的主任。
瞧见门外站着个生面孔,他眉头一皱,立马端起官架子,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王超呼出一口白气,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亮明身份。
“主任你好,我叫王超,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
就这一句话,文教局的这主任刚才还冷着的脸瞬间跟开了花似的,连忙拉开院门,热乎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哎哟!原来是小王同志!稀客稀客!外头天儿冷,快进屋烤烤火!”
这胖主任眼尖,早瞟见王超脚边那沉甸甸的麻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轻的采购专员深夜登门,指定是带着厚礼来求事儿的。
王超拎着麻袋跨进小院,反手轻轻闩上门,免得被街坊邻居瞧见说闲话。
堂屋里生着煤炉,铁皮炉火烧得旺,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坐”。
主任伸手往椅子上一指,转身抓过个搪瓷大茶缸,捏了撮茶叶,冲上滚烫的开水递过来。
王超接过茶缸道了谢,又从兜里掏出中华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着。
主任胖身子往对面椅子上一挤,眯着眼打量王超,心里想着这么年轻就当上特供采购专员,这可是个肥差,寻常干部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他故意摆出一副爽快大度的样子,先开了口。
“小王同志深夜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串门子,有啥难处尽管说,能搭把手的我绝不含糊。”
“主任,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家六个弟妹,户口都迁进城了,想进这片区的子弟校上学,还得麻烦你通融一下,别给弄成临时借读。”
一听(六个)这俩字,主任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头立马打起了小算盘。
子弟校今年的学位确实还有富余,但一次性批六个正规学籍,得去普教组压指标,要担不少人情,还得冒点风险。
他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小王啊,不是我不帮你,今年子弟校的名额早就分完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正常渠道匀个一两个名额还行,六个孩子,这事儿属实棘手啊。”
嘴上说着难,那双眼睛却黏在王超脚边的麻袋上。
王超哪看不懂他这口是心非的做派,果然和婶子主任说的是一样,这肥猪面上依旧客客气气。
弯腰轻轻扯开麻袋口,把野牛肉块露出来,他就不信这贪心的肥猪不动心。
“这点二十斤野牛肉,是我前几天去采购得来,没走公家账目,干干净净,这天寒地冻的,给主任家里改善伙食,补补身子。”
文教局的这主任立马摆手推辞,脸上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严肃模样。
“这可不行!公家办事哪能收你的东西,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小王你快收回去!”
嘴上说得斩钉截铁,身子却不自觉往前倾,俩眼死死黏在麻袋里的肉上,半点没有要往外推的意思。
王超心里把他鄙视得不行,可面上还得顺着他的话往下圆,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主任,你可别见外,这算什么贵重礼啊,你收下,才是给我几分薄面。”
来回客套拉扯两句,张主任才装作勉为其难地叹口气。
“行吧,小王你这人实在,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你弟妹上学的事,我心里记牢了。”
话锋一转,他搓了搓胖手,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心里头早打着另一层算盘。
“小王啊,你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手里的好货肯定少不了,过两天我要招待领导,家里待客就缺拿得出手的稀罕肉货,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再弄来一些?放心,少不了你好处!”
王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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