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桂兰垂着眼,攥窝窝头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娘……我没……”
“还敢嘴犟!”
公爹张老头地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碗里的肉汁溅出来,小儿子两口子赶紧护着碗。
“要不是你这丧门星,我老大能上山砍柴滚下来?能撇下我们老两口走了?现在分点肉还敢眼巴巴瞅着,你配吗?”
两岁的小丫头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窝窝头掉在地上,刚要张嘴哭,就被张桂兰一把捂住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张桂兰把小丫头紧紧搂在怀里,头埋得更低:“爹,娘,我错了……我不吃,我不吃,丫丫也不吃……”。
“知道就好!给两个赔钱货吃,简直就是浪费,以后家里的肉都给我未出世的大孙子吃。”
老婆子夹了块最大的肥肉,塞进小儿媳嘴里,眉开眼笑。
“还是我这儿媳妇贴心,怀着我们张家的种,这肉就得给她补着!你个丧门星带着赔钱货,有窝窝头啃就不错了,还敢肖想肉?”
张桂兰抱着丫丫,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眼泪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湿印子。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脸埋在丫丫的头发里,闻着满屋子的肉香,听着公婆和小叔子一家的笑骂,连呼吸都不敢大。
自从男人走后,这就是她的日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盼着丫丫能长大点,日子能有点奔头。
丫丫在她怀里憋得小脸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脖子里,小手紧紧攥着张桂兰的衣角,连抽噎都压得死死的,像是知道,只要自己一出声,娘就要受更多的气。
碗里的肉香渐渐散了,张桂兰终于敢抬起头,看到小叔子把最后一点肉汁涂抹在窝窝头上,就连早上她去山上挖到了一点野菜一点都不留给丫丫。
张桂兰默默捡起地上的窝窝头,拍了拍上面的土,掰了小块递给丫丫,自己啃着剩下的硬渣,喉咙里堵得慌,抱着小丫头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