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涌了进来。
两千多年的陈旧气息被新鲜的、带着泥土味和铁锈味的空气冲散。
嬴政坐了起来。
铜棺悬在井底,铁链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张开,握拳,再张开。
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一台尘封已久的机器被重新启动。
他转动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活动肩膀,肩胛骨的关节像生锈的门轴。
他深吸一口气,两千多年来第一次呼吸。
井底的空气冷而潮湿,带着铁锈的腥味和泥土的霉味。
他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咳出来的是一团黑色的、黏稠的液体,落在铜棺的棺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硫酸腐蚀金属。
那是两千多年来积在肺里的死气。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和三十九岁那年一模一样。
那年他统一六国,自称始皇帝,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活很久,还能做很多事。
他确实活得很久,但不是活着,是“等”。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