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写完。
他又接过印章。
朱红色的实印落在纸面上。
咚。
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砸在地上。
白石诚司也签下自己的名字,盖章。
从这一刻起,白石隆夫本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把28%股份卖给关西都市开发,而是交回了白石家,交回了他的哥哥白石诚司的手里。
签完字后,白石隆夫坐在那里,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白石诚司把文件递给千早百合后,刚想说什么。
忽然,白石隆夫站了起来。
然后,他面对白石诚司,深深弯下腰,额头垂到桌面上:
“哥哥,对不起。”
白石诚司整个人几乎僵住。
白石隆夫的肩膀颤抖起来,他的声音沙哑道: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把父亲留给我的股份拿去赌了,我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觉得自己比你聪明。”
“我嫉妒你。”
“嫉妒父亲信任你,嫉妒客户只认可你,嫉妒员工都叫你社长。”
“所以我想在外面赢一次,股票也好,地产也好,高尔夫会员权也好……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白石家没用的次子。”
白石隆夫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崩了:
“可是我输了,输了以后,我还想把堂岛冷库也一起卖掉,父亲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失望吧?”
白石诚司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石隆夫仍然弯着腰,像是再也没有脸抬头。
下一秒,白石诚司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够了。”
白石诚司用力把他拉起来。
“别再低头了。”
“父亲要是看到你今天还能回头,就绝对不会失望。”
白石隆夫抬起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白石诚司看着自己的弟弟,眼泪也终于从眼角滑落。
“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白石隆夫像个被戳破了所有防备的孩子,终于再也撑不住,抬手捂住脸。
“我没脸说啊……”
“我真的没脸说啊……”
白石诚司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了他。
两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在三菱银行五楼的会议室里,像很多年前还没有分开、还没有继承、还没有决裂的时候一样,紧紧抱在一起。
白石绫子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没有打扰父亲和叔父,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