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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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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人间冷暖(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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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温和、岁月安然。
    结束了整日流水线劳作的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卸下了工作服、褪去了劳作的疲惫,脸上带着松弛淡然的笑意。有人边走边吐槽车间枯燥乏味的工序、严苛死板的管理制度;有人闲谈着薪资待遇、日常开销、生活琐碎;有人畅想着攒够积蓄后的生活、归家的期许。步履轻松、眉眼温和、言语松弛,满身风尘却满心安稳,皆是平凡日子的烟火常态。
    整条街巷烟火绵长、温柔治愈、生机盎然,处处是安稳,处处是温暖,处处是人间最朴素的幸福。
    我沿着街边人行道缓缓独行,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不追赶时间、不焦虑前路、不纠结过往。任由温柔晚风拂过眉眼、掠过发梢,任由落日余晖洒满周身、包裹身心,静静驻足、慢慢感受这份来之不易、失而复得的人间寻常。目光随意扫过街巷百态、人间烟火,心底一片澄澈通透、安然平和,没有了往日的焦虑迷茫、惶恐不安、自卑内耗,只剩历经风雨后的清醒与从容。
    短短几十米的街巷,我走得极慢、极轻、极稳。我刻意细细感受脚下踏实的触感,平整坚硬的水泥路面坚实稳固、落地真切,再也不是深山工地那片松软泥泞、布满碎石黄沙、硌脚磨肤、步步艰难的荒芜泥地。我刻意静静聆听耳畔温柔的市井声响,闲谈声、嬉闹声、晚风声响、摊贩细语,温和治愈、安稳平和,再也不是深山旷野凛冽刺骨的风声、打手暴戾的怒骂声、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同伴绝望的呜咽声。我刻意用心感受周身鲜活温热的人间烟火,热闹、鲜活、温柔、安稳,再也不是荒山绝境无边无际的死寂、荒芜、冰冷、绝望。
    我的每一步前行,都是彻底告别黑暗苦难、奔赴人间新生;我的每一次落脚,都是彻底脱离炼狱绝境、拥抱烟火光明。一步一步,走出过往的阴霾;一步一步,走向安稳的未来。
    巷口那家开了数年之久的老牌粉店,依旧准时亮起了暖黄的灯光,在暮色渐浓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温柔、格外治愈。小店是简易的铁皮棚搭建而成,没有精致美观的装修、没有高端体面的门面、没有奢华舒适的陈设,老旧的桌椅、朴素的台面、简单的厨具,简简单单、质朴无华,却是整条街巷最暖心、最治愈的烟火港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温柔安抚着每一个疲惫归来、奔波谋生的异乡打工人。
    一盏暖黄的老式灯泡悬在门头,暮色沉沉中静静发亮,温柔又温暖。锅里持续翻滚的骨汤,熬煮得醇厚浓郁,鲜香的味道遥遥飘散、随风漫开,远远便能嗅到丝丝缕缕的温润香气,勾人食欲、暖人心脾,抚平所有疲惫与寒凉。
    这家粉店,承载了我初来樟木头务工时太多平凡温暖的烟火记忆。刚踏入这座陌生小镇、进厂打工的那段时光,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举目无亲,每日在流水线高强度劳作十个小时以上,日复一日、枯燥乏味、身心俱疲。彼时年纪尚轻、阅历尚浅,满心疲惫、满身风尘,唯一的放松与慰藉,就是每日下班之后,花几块零钱,来这里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杂粉。
    滚烫鲜美的汤底、爽滑劲道的米粉、新鲜入味的配菜,一口热汤入腹、一口米粉入口,便能瞬间驱散整日劳作的疲惫、身体的酸涩、异乡的寒凉,给漂泊无依的我最朴素、最踏实的温暖慰藉,让我在陌生的城市里,寻得一丝烟火暖意、一份安稳归属感。
    后来为了省吃俭用、积攒薪资,我慢慢减少了来店里吃粉的次数。每日三餐大多是馒头咸菜、白粥寡饭简单凑合,能省则省、能俭则俭,一点点积攒微薄的工资,只为在异乡踏实立足、好好谋生。直到后来遭遇无妄之灾、被骗掳走、身陷荒山绝境,我更是彻底远离了这份寻常烟火、平凡幸福。
    时隔数月,再次驻足熟悉的店门前,看着熟悉的铺面、熟悉的灯光、熟悉的烟火气息,心底生出万千感慨、无尽唏嘘,恍如隔世。短短数月光阴,于旁人而言不过是朝九晚五、循环往复的寻常打工日常,于我而言,却是历经生死、浮沉绝境、脱胎换骨的半生沧桑。
    店内守店的老板娘,依旧是记忆中温和淳朴、善良热忱的模样。四十多岁的年纪,眉眼和善、待人真诚、心性温柔,常年守着这一方小小摊铺,日复一日接待着天南地北的异乡过客、奔波打工人。她从不欺生、从不抬价、从不敷衍,对待每一位客人都温柔耐心、真诚细致,分寸恰到好处,是这条街巷人人称道的热心人、温柔人。
    老板娘抬眼看见伫立在门口的我,眼底瞬间露出熟悉的笑意,没有陌生、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熟客之间寻常温暖的问候,语气熟稔又亲切:“小伙子,好久没见你过来吃东西了,这段时间去哪忙活了?今天还是老样子,一碗猪杂粉是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候,平平常常一句寒暄,没有打探隐私、没有好奇揣测、没有闲话询问,只是最朴素、最温柔的日常招呼,却瞬间让我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绵长的暖意。在这人情淡薄、趋利避害、冷暖自知的陌生异乡,这样纯粹、干净、无求的温柔,格外珍贵、格外治愈。
    我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柔软的笑意,声音平稳轻柔、干净松弛:“嗯,阿姨,老样子,一碗猪杂粉,多放点青菜。”
    “好嘞,马上就好,很快就给你端上来!”老板娘爽快利落应下,转身便熟练地起锅烧水、抓粉下料、摆放配菜,动作麻利娴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多年的摆摊营生,早已让她对每一道工序烂熟于心。
    我缓步走进店内,找了一张靠窗的空位静静坐下。老旧的木质桌椅被常年擦拭、日日打理,表面光滑发亮,褪去了粗糙的木质感,浸满了经年累月的烟火气息。桌面干净整洁、无油无垢、利落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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