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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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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市井人间,冷暖初尝(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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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选址在开阔路口、建材市场周边、老市场空场,四面八方的底层务工者、外来谋生者都会聚集在此,等候雇主挑选。搬货、卸货、搬运、打杂、清理、跑腿,全是出力的苦力活,无需手艺、无需资历、无需人脉,只要肯吃苦、肯出力、能扛累,就能换到当日的工钱,就能换来一**命的热饭。
    这是我们这种绝境求生、一无所有的人,唯一的生路。
    我不再犹豫,牵着阿明的小手,顺着主街缓缓前行。刻意避开拥挤密集的人流车马,目光持续扫视街道两旁的每一处空场、每一处聚集人群,时刻留意招工、找活的动静,不敢放过任何一丝谋生的机会。
    越往镇中心深处走,人流愈发密集,车马愈发繁多,市井烟火气息愈发浓郁厚重。
    沿街的景象愈发丰富鲜活。有背着厚重蛇皮袋、弯腰前行的收废品老人,步履蹒跚,靠着捡拾破烂换取微薄收入,苟活度日;有蹲在路边固定摊位的修鞋手艺人,工具齐全、手法娴熟,默默等候顾客,靠着一门手艺安稳谋生;有推着小板车、走街串巷的瓜果零食小贩,低声吆喝,穿梭人群,勤恳营生;有穿着整齐工装、步履匆匆的工厂工人,结伴赶路,奔赴工位,为生活奔波劳碌。
    街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三餐四季奔波,为柴米油盐劳碌,平凡、普通、真实、滚烫。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没有生死搏杀的惨烈,只有日复一日的踏实与忙碌,这是最朴素的人间百态,是我和阿明阔别三年的寻常生活。
    我一边稳步前行,一边默默观察、默默记忆、默默复盘。
    我必须尽快摸清这片集镇的整体格局,牢牢记住主街巷道、偏僻小巷、市场空场、商铺分布的位置,分清哪里人多热闹、哪里偏僻安静、哪里安全安稳、哪里暗藏凶险、哪里可以谋生、哪里需要提防。我们无依无靠、一无所有、来路不堪,身处陌生地界,没有任何人可以依仗,唯有步步谨慎、事事留心、时时戒备,才能避开祸患、安稳求生。谨慎,是底层弱者活下去最大的底气。
    行至街道中段路口,前方人流骤然变得拥挤喧嚣,车马穿梭不息,整条道路瞬间热闹到了极致。
    几辆满载纸箱、编织袋、日用货物的三轮车缓缓驶过路口,车身堆满高高的货物,几乎遮挡了大半路面,通行空间瞬间变得狭窄局促。过往行人纷纷驻足避让、侧身闪躲,喧闹的提醒声、车辆的鸣笛声、路人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嘈杂纷乱,扑面而来。
    身处拥挤混乱的人流之中,我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下意识将阿明用力拉到我的身体内侧,让他紧贴墙体、远离车道,自己则跨步挡在外侧,用瘦弱却挺拔的身躯,替他隔绝所有穿梭的车流、拥挤的人群、杂乱的磕碰。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阿明年纪尚小、身形单薄、毫无自保能力,在这般拥挤混乱的环境里,一旦被人群冲散、被车辆刮蹭、被路人磕碰,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时刻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替他挡住所有未知的风险与伤害。
    就在我凝神戒备、稳稳护着阿明穿过拥挤路口的瞬间,一道粗硬蛮横、充满戾气的呵斥声,骤然从身侧树荫下炸响,穿透周遭所有的嘈杂,清晰锐利地砸在我们耳畔,让人头皮一紧、心神骤警。
    “喂!那两个小子,站住!”
    声音粗暴、嚣张、蛮横,带着常年欺压弱小、恃强凌弱的霸道戾气,是惯于欺负弱者的人独有的语气,裹挟着满满的恶意,瞬间刺破周遭的市井喧嚣,精准锁定我们二人。
    我脚步瞬间一顿,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僵硬,所有的疲惫、饥饿、虚弱、眩晕,在这一刻尽数被极致的警惕与戒备取代。
    三年黑工地的炼狱生活,无数次的欺压、暗算、殴打、围堵,早已让我对这种带着恶意、带着压迫、带着敌意的呵斥声,生出了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与条件反射般的戒备。只要听见类似的声音,我的神经就会瞬间紧绷,进入备战防御状态,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没有慌乱逃窜,没有慌张躲闪,而是稳稳驻足,第一时间将阿明彻底护在我的身后,用身躯将他与外界的恶意彻底隔绝。随后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冷静、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路口侧边的老樟树树荫下,光线昏暗、隐蔽安静,正站着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三人皆是本地街头混混的模样,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宽松邋遢的长裤,发色稀奇古怪,染着张扬的黄白色、酒红色,与周遭朴素的务工者、街坊路人格格不入。三人站姿吊儿郎当、松松垮垮,双腿岔开、双手插兜,嘴里各自叼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吞云吐雾,神情散漫轻浮、嚣张跋扈。
    他们的眼神轻佻刻薄、肆无忌惮,正上下来回、细细打量着我们兄弟二人,目光里的审视、轻视、鄙夷、恶意,毫不掩饰,扑面而来,带着十足的地头蛇嚣张气焰。
    站在最前方的高个子青年,是三人的领头人。眉眼凌厉刻薄,面色痞气凶狠,嘴角挂着一抹戏谑轻蔑的冷笑,眼神阴鸷刁钻。他的目光最先死死锁定在我肩头扛着的那根铁棍上,随后缓缓下移,扫过我满身脏乱破旧的衣衫、遍布身躯的伤痕、苍白憔悴的脸庞,最后落在我身后怯怯躲藏的阿明身上,眼底的审视与恶意愈发浓重。
    他随手吐掉嘴里的烟蒂,烟头带着火星落在地面,他抬脚用力,用鞋尖狠狠碾灭,动作嚣张张扬,带着刻意的威慑感。随后一步步朝着我们缓缓走近,步伐拖沓霸道,语气刻薄嚣张,字字带着欺压:“哪来的野小子?”
    “一身脏不拉几、破烂不堪,浑身是伤,还敢扛着一根铁棍在我镇上闲逛,怎么着?跑我们樟木头地界来闹事的?”
    他话音落下,身后两名同伴立刻上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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