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上三个倒地哀嚎、彻底失去战力的同伴,看着浑身带伤、摇摇欲坠却依旧眼神凶狠、屹立不倒的我,看着地上瘦小却倔强、誓死护兄的阿明,眼底的底气彻底崩塌,凶狠的气焰节节消退,心底第一次滋生出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他纵横黑工地数年,欺压劳工无数,追捕逃犯无数,从来都是他碾压别人、肆意施暴、掌控生死,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样,被两个半大少年逼到绝境、逼到孤立无援、逼到心生怯意。
可他终究是常年搏杀的老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强忍腰腹剧痛,死死攥紧铁棍,依旧不肯认输、不肯罢休。
“你们两个……今日必死!”
他低吼出声,声音沙哑颤抖,带着色厉内荏的凶狠,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我缓缓逼近。
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强忍剧痛的僵硬,每一步挪动,都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知道,今夜若是不能弄死我们,一旦我们逃走,他在黑工地的威严、地位、脸面,将彻底荡然无存。
他输不起,也不敢输。
我缓缓转过身,正面迎上他最后的反扑,双脚微微分开、扎稳下盘,手中铁棍稳稳横在身前,哪怕手臂颤抖、鲜血滴落、体力耗尽,身姿依旧挺拔、依旧坚定、不曾有半分退缩。
我嘴角的血迹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滴落地面,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与决绝。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连夜奔逃、连番血战、满身伤痕、体力透支,我的身体早已抵达极限,每一寸筋骨都在嘶吼着疲惫与疼痛。
但我不能倒。
只要我还站着,阿明就安全;只要我还能打,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头目缓缓逼近,距离我只剩两米之遥,两米,是生死咫尺的距离。
夜风更冷,黑云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整片旷野的杀气凝聚到极致,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
就在他即将再度扑杀的瞬间,我身后的阿明,忍着肩头的剧痛,撑着地面缓缓爬起。
他小小的身影站在我侧后方,不再发抖、不再惶恐,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头目,手里的碎石举在身前,声音沙哑微弱,却字字铿锵、无比坚定。
“你别想再打我哥……我、我也会打你!”
稚嫩的声音响彻死寂旷野,没有威慑力,却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一个满身伤痕、濒临极限的我,一个瘦小孱弱、却誓死不退的阿明。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背靠旷野、直面强敌,以血肉之躯,对抗最后的黑暗与暴虐。
那头目的身形骤然一顿,看着我们兄弟二人誓死相守、绝不屈服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凶焰彻底被击溃。
他见过无数逃犯的卑微求饶、无数弱者的跪地臣服、无数绝望的放弃认输,却从未见过这般绝境同心、以命相守、宁死不屈的少年。
短短一瞬,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高手搏杀,心败,便是全盘皆输。
我抓住他这一瞬的迟疑与破绽,不再犹豫、不再迟疑,压下浑身剧痛与眩晕,猛地蹬地冲刺!
这是我最后的力气、最后的爆发、最后的搏命一击!
风声呼啸、身影疾冲,我越过两米距离,手中铁棍舍弃所有花哨招式,笔直前刺,顺着他防守的空当,狠狠顶在他胸口膻中要害!
“嘭!”
厚重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头目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胸口,呼吸瞬间断绝、气血瞬间翻涌,喉咙一甜,一口猩红热血当场喷涌而出,洒落在荒草之上,触目惊心。
他浑身力道瞬间抽空,手中铁棍哐当落地,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两下,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后倒去!
“噗通!”
尘土飞扬,草屑纷飞。
黑工地四大打手,尽数倒地,尽数失去反抗之力。
旷野之上,哀嚎阵阵、血迹斑斑、狼藉一片。
整片死寂的黑暗荒野,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死死攥着铁棍,浑身力气瞬间被彻底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
膝盖磕在石上,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疼。
劫后余生的虚脱、极致搏杀的疲惫、护弟周全的释然,瞬间淹没了我所有感知。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嗡嗡作响,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掌心、虎口、手臂、浑身伤口的鲜血不断渗出,顺着指尖滴落,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土地上。
终于……结束了。
我们赢了。
以满身伤痕、半条性命为代价,赢了这场绝境反杀,赢了活下去的机会,赢了逃离炼狱的希望。
下一秒,一道瘦小的身影快步冲到我身边,小小的手轻轻扶住我的胳膊,力道微弱却无比坚定。
“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阿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通红的眼睛里再次蓄满泪水,却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小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我流血的伤口,轻轻擦拭我脸上的尘土与血迹。
我艰难地偏过头,看着他惨白却勇敢的小脸,看着他手心磨出的血痕、肩头红肿的淤青,心底酸涩滚烫,所有的疲惫尽数化作柔软的暖意。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沙哑破碎、微弱却安稳。
“别怕……哥在……没事了。”
“我们……逃出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耗尽了我所有的气力。
黑云依旧笼罩夜空,夜风依旧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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