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执着、低估了他们的算计、低估了他们的不择手段。
我们傍晚时分在街边米粉摊短暂停留、现身露面的那一刻,行踪就已经彻底暴露、彻底被锁定。这群打手根本不是临时偶遇、随机追查,而是早早就接到工头的死命令,早早分工就位、早早蹲守埋伏、早早暗中尾随。
他们极其耐心、极其隐忍,一路悄无声息、不远不近地尾随蛰伏,不急于出手、不贸然拦截,一路默默跟着我们穿过街巷、走过小路、踏入荒野。他们刻意隐忍等待,精准拿捏时机,特意等到我们踏入这片无人无灯、无遮无挡、无人救援、彻底孤立无援的荒野绝境,才骤然现身、骤然收网、骤然合围,给我们布下了一个完美无缺、天衣无缝、无处可逃的死局。
这片看似开阔空旷、看似能够肆意逃窜的荒野,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逃生退路,从来都不是偶然陷入的绝境,而是这群恶人精心筛选、精心布局、精心等待、精心拿捏的专属屠宰场。
他们精准算准了我们的逃亡路线、算准了我们的体力极限、算准了我们的心理防线、算准了我们的所有退路。我们的每一步挣扎、每一步逃窜、每一步坚持,都早已落入他们的算计之内、掌控之中。可笑我们一路警惕、一路防备、一路小心翼翼,却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活在别人精心布下的陷阱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不甘与刺骨绝望,双目凝神、目光锐利,极致冷静地快速扫视周身所有地形、所有方位、所有死角,将四面八方的环境、所有的退路与死路、所有的破绽与险地,尽数刻入脑海、精准推演、快速复盘。
身后,是我们方才拼死翻越的青砖围墙。墙体高耸笔直、墙面平整光滑、砖石坚硬厚实,历经多年风雨冲刷,墙面干净平整,没有任何凸起的砖缝、没有任何可借力的支点、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落脚处、没有任何凹凸的缝隙。方才我们仓促翻墙,早已耗尽了全身仅剩的体力,尚且险之又险、摇摇欲坠、勉强落地。此刻追兵在后、杀机在前、心神紧绷,我们早已体力透支、身心俱疲,根本没有丝毫回头翻墙的可能,后路早已彻底断绝、彻底封死,退无可退、回头必死。
左右两侧,是连片蔓延、密不透风、无边无际的野生荆棘丛。一人多高的荆棘枝条交错缠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根深叶茂、坚韧无比,枝干坚硬粗糙,周身布满密密麻麻、锋利尖锐的白色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锋利如针、坚硬如铁、穿透力极强,一旦触碰,瞬间就能划破皮肉、刺入肌理。
若是此刻慌乱逃窜、贸然闯入荆棘丛,只会瞬间被倒刺死死挂住衣物、勾住皮肉、缠住身形,进退不得、动弹不得,瞬间被困原地,沦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届时我们手脚被缠、身形被困、无力反抗、无力逃窜,只能眼睁睁等着追兵上前围堵、肆意施暴、肆意折磨,下场只会是被活活殴打、活活拖拽、活活抓回那座人间炼狱,再无半点翻盘可能。
正前方百米开外,是一片坡度陡峭、地势险峻、路况复杂的乱石陡坡。坡体土质疏松、常年潮湿,夜风裹挟露水浸润,坡面湿滑难行,无数大小不一、棱角锋利的乱石松散堆积、错落分布、根基不稳,稍有不慎便会脚底打滑、身形失控、失足滚落。坡底连接着一片幽深漆黑、深浅未知的低洼荒沟,沟内乱石嶙峋、暗坑遍布、藤蔓交错、杂草丛生,暗藏无数未知凶险,失足坠落便是非死即伤、骨断筋折、重伤残疾,没有半点侥幸可言。
前有致命险地,左右无路可逃,后有夺命杀势。
彻头彻尾、完完全全、毫无余地的四面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有半分生机、没有半分退路、没有半分侥幸。
而此刻最让我心口绞痛、肝肠寸断、最让我无法接受、最让我万般自责的,从来都不是我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即将承受的折磨、即将遭遇的苦难。
我早已看淡生死、习惯苦难、无惧疼痛、无惧折磨。这辈子颠沛流离、受尽苦楚、看尽黑暗、尝尽冷暖,早已没有什么苦难能够击垮我,早已没有什么绝境能够让我彻底认命。
我唯一怕的、唯一痛的、唯一愧疚的、唯一无法承受的,是我身边年仅十几岁的阿明。
他本该拥有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少年时光,本该坐在明亮干净的教室里读书识字、增长学识、奔赴前程,本该被家人呵护、被岁月温柔对待、被生活善待,本该远离所有黑暗、所有暴力、所有苦难、所有生死磨难。
可就是因为家道破败、亲人离世、命运无常,因为我这个不够能干、不够强大、没能撑起一片天地的哥哥,他被迫褪去所有少年童真、所有年少安稳、所有天真烂漫,小小年纪就跟着我颠沛流离、亡命天涯,跟着我看尽世间险恶、尝遍人间疾苦、直面生死危机。
别的孩子这个年纪,尚且在父母怀里撒娇哭闹、衣食无忧、岁岁安稳、不识人间疾苦。而阿明,却早已见过了世间最恶的人性、最狠的暴力、最黑的黑暗,早已习惯了饥寒交迫、习惯了颠沛流离、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生死一线。
他本该向阳生长、岁岁安然、眼底有光、心中有梦,却硬生生被命运拖拽着,坠入无边黑暗,陪着我在苦难里挣扎、在绝境里求生、在黑暗里漂泊,吃尽了这辈子都不该吃的苦、受够了这辈子都不该受的罪、扛下了这辈子都不该扛的重压。
此刻绝境临身、生死迫在眉睫,少年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故作成熟、所有的刻意勇敢,终于彻底崩塌、彻底碎裂、彻底瓦解。
身侧的阿明,瘦小单薄的身躯正在剧烈颤抖、不停摇晃、不住战栗。那不是夜风侵袭的生理性发冷,不是深夜寒凉的正常反应,是极致恐惧、极致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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