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沉稳、不凶不厉、不骄不躁,没有黑心工头的刻薄嚣张、势利蛮横,多了几分踏实生意人该有的稳重、通透与包容。
我一眼便笃定,这就是顺达五金作坊的老板,是这家小厂子的主事人。常年经商务工的历练,让他自带一种沉稳干练的气场,不怒自威、待人有度。
我抬手轻轻按住阿明的胳膊,示意他停下脚步、稳住身形、不必紧张,自己则上前两步,身姿端正、不卑不亢,语气恭敬诚恳、沉稳有度:“老板,我们兄弟二人过来试杂工,能吃苦、听话肯干、不偷懒不耍滑,想找份稳当的活计踏实谋生。”
老板闻声缓缓抬头,目光平静锐利,快速在我和阿明身上扫过一圈。视线先是落在我们略显破旧、带着细微泥点的衣衫上,掠过我们略显苍白疲惫的面色,最后短暂定格在阿明刻意微微收拢、不敢完全舒展、生怕被人看见的双手上。他阅人无数,常年接待各地务工者,一眼便看出我们身上有伤、处境窘迫、身世落魄。
他眼神敏锐,却没有多余的探究、没有猎奇的打量、没有刻薄的嫌弃,只是淡淡开口,嗓音沉稳沙哑,带着常年经商、看透人情冷暖的通透与务实:“杂工活不复杂,都是零碎粗活,搬轻型料、打扫车间、清理边角废料、整理库房物料、清点小件货品,不用技术、不用经验。只要勤快、不偷懒、不耍滑、不擅自离岗就行。日结十五块,早八晚六,中午管一顿午饭,下午六点完工当场结工钱,不拖欠、不克扣、不压账。”
话语直白朴素、坦诚实在,没有虚言、没有套路、没有隐形扣费,和招工红纸上的内容分毫不差,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福利与规矩,让人心底踏实。
我心头微微一松,悬着的大半颗心彻底落地,当即郑重应声:“我们能做,绝对勤快踏实,绝不偷懒耍滑,好好干活不耽误工期。”
老板缓缓点点头,目光再次精准落在阿明微微蜷缩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审慎与关切:“你手怎么了?看着不太利索。”
阿明身子瞬间微微一僵,肩膀下意识绷紧,双手飞快往身后藏了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怯懦与慌乱,支支吾吾不敢出声。黑工地的苦难经历,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深深的自卑与阴影,让他习惯性遮掩自己的伤痕、隐藏自己的窘迫,生怕因为残破的双手、残缺的状态被人嫌弃、被人拒绝、被淘汰出局,生怕好不容易等来的活路就此落空。
我立刻上前半步,稳稳挡住阿明的局促与窘迫,坦然开口、如实应答,不遮掩、不回避、不欺瞒:“老板,昨夜赶路避险,不小心摔了一跤,双手擦伤溃烂,还在养伤阶段。他现在干不了重活、搬不了重物,但扫地、整理物料、清点小件、清理废料、擦拭设备这些轻活,都能稳稳做好、做细致,绝不耽误工坊的进度和秩序。等他手上伤势彻底养好,重活累活我们兄弟俩都能扛,绝不偷懒。”
我深知打工谋生的底线,最忌讳欺瞒糊弄、隐瞒实情。若是谎报伤情、强行接下所有活计,干活时动作受限、出错误工,或是伤势加重,不仅耽误自己养伤、耽误谋生,还会耽误工坊工期、惹出纠纷,得不偿失。坦诚相待、如实说明,既是尊重老板,也是守住自己的活路,才能换来安稳长久的立足之地。
老板静静看了我们几秒,目光平和温润,没有鄙夷、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没有苛责。他在这条招工路上打拼多年,见惯了异乡人的狼狈奔波、起落不易,看透了底层谋生的艰辛坎坷、身不由己,心底藏着生意人难得的朴素善意与通透体谅。
他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抬手精准掐灭烟头,随手丢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语气坦然温和、一锤定音:“行,轻伤不碍事。底层干活吃饭的人,谁身上没点伤疤、没点磕碰、没点难处。今天就让他专门做轻活、稳活,只管整理、清扫、清点小件物料,不用搬重料、不用出大力、不用干累活。你身子结实、看着能吃苦,负责搬卸轻型物料、协助师傅下料、打理粗活,分工错开,互不耽误。”
“谢谢老板!”我郑重道谢,心底满是暖意与庆幸。
这是我们逃出黑工地、挣脱炼狱枷锁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体谅我们难处、包容我们窘迫、善待我们落魄的人。没有居高临下的刁难,没有势利刻薄的挑剔,没有落井下石的轻视,只有最朴素的理解、最实在的接纳、最真诚的成全。这份寻常的善意,在历经极致黑暗与冷漠的我们眼中,重若千斤、温暖至极。
“进去吧,门口有工装,换上就可以上工。”老板轻轻挥了挥手,转身朝着作坊内部走去,沉稳的声音缓缓落下,清晰有力,“我这里规矩简单,做工期间不偷懒、不打闹、不擅自离岗、不惹是非,踏实干活,工钱绝对足额结清。好好干,活就一直有,长期稳定。”
我立刻带着阿明应声跟上,脚步沉稳,踏入顺达五金作坊的大门,正式开启我们逃离绝境后的第一份安稳活路。
作坊内部空间宽敞通透、采光充足,不算精致规整、算不上高端气派,却干净整洁、井然有序,处处透着踏实规整的做工氛围。地面水泥地被反复清扫冲洗,干干净净,没有堆积的废料、厚重的油污与杂乱的碎屑;两侧靠墙的货架整齐排列、分层归类,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螺丝、扣件、五金小件、长短金属管材,码放得方方正正、条理清晰,每一类货品都摆放有序、一目了然;车间中央数台老旧的打磨机、切割机、钻孔机整齐排布,机身擦拭干净,工人们各司其职、有序作业、有条不紊。整间作坊没有杂乱的喧闹、没有无谓的争吵,只有机器规律运转的声响与工人踏实劳作的动静,一派安稳忙碌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铁锈味、轻微的机油味,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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