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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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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长夜无眠,熬骨通宵(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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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
    阿远极其细微、极其敏锐,瞬间捕捉到我愈发不稳的身形、愈发颤抖的动作、愈发苍白的脸色、愈发恍惚的眼神,低声轻问,语气里满是熟悉的心疼。
    我没有逞强、没有硬撑,坦诚地点头,声音沙哑干涩、微弱飘忽,带着浓浓的虚脱与疲惫:
    “饿得心慌,头很晕,快撑不住了。”
    阿远沉默了短暂的两秒,眼底掠过一丝纠结、一丝犹豫、一丝不忍。
    他飞快抬眼,再次扫视门口熟睡的看守,确认对方依旧昏沉无知、没有察觉之后,极其小心翼翼、极其谨慎轻柔地抬起手,从贴身胸口的破旧衣兜里,慢慢摸出一小块干瘪、发硬、发黑、小小的窝头碎屑。
    那块窝头碎小得可怜,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干硬粗糙、干裂发黑,是他白天省吃俭用、硬生生从自己唯一的口粮里抠出来、贴身藏好、留着深夜续命的宝贝。
    在外面的世界,这样一小块发霉干硬的粗粮碎渣,连喂牲畜都嫌劣质、嫌难吃。
    可在这座食物匮乏、粮食稀缺、饿殍遍地的深山黑厂里,这一小块不起眼的窝头碎,就是最珍贵、最奢侈、最能救命的续命之物,是熬过深夜饥饿、扛过低血糖晕厥的唯一希望。
    他趁着侧身挪位、机器轰鸣遮盖动静的瞬间,飞快、轻柔地将这块冰凉干硬的窝头碎塞进我的掌心,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赶紧吃,嚼碎一点,别噎着,千万别被看到。”
    我掌心微微发颤、微微发烫,紧紧攥住这块冰凉粗糙的窝头碎,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酸涩、感动与愧疚。
    我太清楚熬夜的滋味、太清楚饥饿的折磨、太清楚深夜低血糖的致命。
    他同样熬了整日、同样整夜未休、同样空腹劳作、同样体能透支、同样饥饿难耐,他比我更需要这口口粮续命、更需要这口碳水撑住身体。
    “你自己留着吧。”我立刻低声推辞,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也熬了一天一夜,你也饿,我不能再吃你的东西。”
    阿远轻轻摇头,眼神平静、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决绝:
    “我扛得住。”
    “我在这里熬了几年,身子早就熬习惯了、熬硬了、熬出耐受度了。你是新人,底子薄、身子嫩、扛不住饿,一旦低血糖晕倒,今晚绝对活罪难逃,小黑屋、断水断粮、加倍体罚,一样都跑不掉。”
    “快点咽,能顶一会儿是一会儿,撑过这阵子就好。”
    我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语,喉咙哽咽发堵、心底酸涩滚烫,只能重重点头。
    我小心翼翼、飞快地将这块干硬冰冷的窝头碎塞进嘴里,牙齿用力反复咀嚼、细细磨碎,哪怕粗糙的粗粮渣滓剌喉、剌食道、剌得口腔干涩发疼,哪怕带着淡淡的霉味、苦味、涩味,我也半点不敢挑剔、半点不敢浪费。
    在这一刻,这小小的一块粗粮碎渣,胜过世间所有山珍海味、所有珍馐美味。
    它不仅填补了我空荡荡、绞痛不止的胃袋,压住了翻涌不止的饥饿与眩晕,更在这无边黑暗、无尽绝望、无尽折磨的深夜炼狱里,给了我一丝滚烫的暖意、一点微弱的希望、一份珍贵的救赎。
    细碎的碳水缓缓入腹,顺着食道落进胃里,空荡荡的腹腔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支撑、一丝微弱的暖意。剧烈的胃绞痛、胃痉挛稍稍缓解、稍稍平复,濒临晕厥、濒临涣散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稳住了几分。
    我侧过头,认真看着身侧默默帮我劳作、默默为我付出、默默替我兜底的阿远。
    惨白冰冷的灯光下,他单薄瘦弱的脊背显得愈发孤苦、愈发单薄、愈发让人心疼。肩头不受控制地持续颤抖,眼底乌青浓重得吓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泛白干涩,整个人早已疲惫透支到了极致,却依旧死死硬撑、依旧不肯懈怠、依旧拼尽全力帮我减负。
    心底的疑惑、心底的动容、心底的感激交织在一起,我压着极低的声音,轻声问道:
    “阿远,你为什么一次次帮我?我们非亲非故,你完全没必要为我冒险、为我受累。”
    阿远手上动作丝毫未停、节奏半点不乱,目光死死锁定飞速流转的货品,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深夜的风轻轻吹过、机器轰鸣依旧不休,他终于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枯叶、像流水划过尘埃,淡得没有波澜,却藏着深入骨髓、沉淀数年的悲凉与遗憾。
    “我刚来的时候,也有个新人帮过我。”
    “只是那个人,没熬过去。”
    我心头猛地一震,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彻底愣住。
    阿远继续轻声诉说,语气平淡麻木,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沉痛与惋惜,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和你一样,也是刚来的新人,手速慢、体力差、跟不上节奏。”
    “也是因为白天堆货,被处罚通宵双倍产量。”
    “那时候没人帮他、没人兜底、没人敢搭手,所有人都怕连坐、怕被罚、怕惹祸上身。”
    “他一个人硬扛了整整两个通宵,四十八小时没合眼、没好好吃过一口饭、没歇过一秒钟。”
    “最后凌晨天快亮的时候,体力彻底透支、大脑彻底休克,一头直直栽倒在流水线上,再也没醒过来。”
    阿远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深山,眼底一片灰暗、一片麻木、一片悲凉。
    “我亲眼看着他被看守拖走,拖向后山荒坡。”
    “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短短几句话,字字沉重、句句诛心,瞬间让我失语、让我心酸、让我浑身发冷、让我彻底读懂了这座黑厂的残酷真相。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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